上午,楚雲逸處理完事情,和于丹青一道乘車去了鎮國將軍府。

二人來到福瑞閣,才進廳堂便見王老太君被何嬤嬤扶著迎了出來,相互見禮完畢,她來回打量著他們,嘆了一聲,道,“青姐兒啊,我都聽你大舅說了,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她看了眼旁邊的楚雲逸,突然住了嘴,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裡。

于丹青扶著她在上首椅子坐下,含笑說道,“外祖母,您想說我怎麼這麼命苦嗎?”

王老太君表情有些訕訕的。

唐家一門,因為家主手握兵權,本就遭皇帝忌憚,從不讓女子嫁入皇家。

不曾想,到青姐兒這裡,偏偏就與皇家牽扯不盡了。先是苦苦哀求要嫁給二皇子,後是與三皇子情深似海,作了三皇子妃,現如今又鬧出個天定鳳命的事來。

帝王多疑,皇上怎會允許她安然呆在京城?或者長期統領某一城池?顛沛流離,輾轉各地,也就成了必然。

于丹青看了看楚雲逸,似真似假的說道,“要說這命苦,再沒人比三皇子命苦了。就因為娶了我,就從這京城繁華之城派到了北境那樣的邊塞苦寒之地。”

王老太君笑了笑,感慨道,“也是。三皇子因為你這潑猴兒,可沒少受苦。你呀,可得跟三皇子好好的。”

楚雲逸微笑道,“外祖母言重了,我並未因為安永受苦,反倒是她,因為我不得不三番兩次長途跋涉,顛沛流離。”

于丹青點頭道,“就是,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後好不好意思欺負我!”

楚雲逸挑眉,“該欺負時,照常不誤。”

于丹青,“……”

暗鬱,這人怎麼這麼不上道,不趕緊向外祖母表表愛心就算了,還這樣說。豈不是讓老人家不放心?

“哈哈哈。”卻聽王老太君哈哈樂笑,“三皇子說得對,你這潑猴就該多欺負欺負,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

于丹青無語,拽著她手臂晃了晃,苦著臉喊,“外祖母!”

楚雲逸低笑了兩聲,嘴角噙笑看著她。

王老太君笑罷,拍著她的小手,打趣道,“說來,也是你倆的緣分,兩個命苦之人湊一對,說不定就相生相剋,大吉大利了。”

于丹青眼皮一跳,噗嗤一笑,“外祖母說得對,我和三皇子湊一對,還真是大吉大利了。”

至少,不會被對方當成怪物看。

王老太君搖了搖頭,對楚雲逸無奈道,“您看看,這有什麼好樂的,樂成了這樣?”

楚雲逸從於丹青臉上收回瞭然視線,朝王老太君略一點頭,笑道,“她笑點低,禁不住樂。”

“這潑皮!”王老太君笑罵了一句,爾後,對她正色道,“青姐兒,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莫要覺得去北境就一定不好。我年輕時,也曾多次隨你外祖父遠赴沙場,沿途長了不少眼界,與你外祖父共患難,有過命的交情,比尋常夫人更得丈夫的尊重。如今,老了老了,回想起來,也覺不枉此生,比整日困在京城這一方天地有意思得多。”

于丹青乖巧頷首,“是,外祖母所言極是,我也是這般想的。我這性子,整日在京城被條條框框束縛,鬧出不少笑話,自己也不甚舒坦,去了北境,那邊民風相對開放,沒這麼多規矩,三皇子又是土霸王,我的日子肯定愜意極了。”

王老太君看她一臉認真的說著“土霸王”,突然就覺畫風詭異,擺了擺手,笑罵,“跟你說不了三句!你心裡明白就是。”

于丹青笑了笑,道,“外祖母,我們明日午後啟程,再見您,不知又是何時。您和外祖父千萬保重身體。”

話落,眼圈微潤。若是給皇帝找到了解藥,他們不知道還要在外流放多少年,瞧著外祖母的身體,興許等不到他們回京……

想到這裡,她突然起身,走到王老太君面前,俯身抱住了她的肩膀,低聲道,“外祖母,您一定要保重身體,等我回來,等我給您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包子玩!”

王老太君何等精明,自然聽出了她話裡的擔憂,一時間也是心頭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