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丹青參觀過故宮,這會兒走在宮裡的大道小徑上,倒也沒啥特別感受。她跟在徐嬤嬤身後,目不斜視的走著,用心記著來時的路。

走了好一陣,總算在一處宮門前停住。她微微抬頭,看見門上匾額赫然寫著方正大氣的“榮華宮”三字,宮門兩側各站了一位秀美宮女。

于丹青連忙低下頭,隨著徐嬤嬤進了偏殿。

徐嬤嬤說,“於二小姐,請您稍候,老奴這便去通稟娘娘。”

于丹青點頭,“有勞徐嬤嬤”,然後站著細細打量著這殿堂,莊重、優雅。

少時,一名小宮女走到跟前,躬身對於丹青道,“於二小姐,請隨奴婢來。”

一見是個小宮女來迎她,于丹青眼神微閃,這未來婆母好像並不重視她啊。她按捺住心中鬱郁,一路低眉順眼,跟著小宮女進了正殿。

小宮女在一旁站定,于丹青也停住腳步,微抬眼皮,看到前方華貴大氣的寶座上端坐著一位明豔少婦。她的兩邊各站了兩名宮女,徐嬤嬤也恭敬的立在一旁。

于丹青愣了愣,眼裡頓生敬畏,她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座鮮活的皇宮內殿,她面對的是一位后妃,天下之主很是寵愛的張淑妃。

她面色一凜,身體突然緊繃,忙雙膝跪地,恭聲道,“臣女於府二女丹青,參見淑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張淑妃靜靜的坐著,淡淡的看著于丹青。

約莫過了一炷香,才慵懶的開口,“抬起頭來,本宮瞧瞧。”

于丹青動了動僵硬的脖頸,慢慢抬了起來,只輕輕望了一眼張淑妃,便垂下了眼瞼。

“呵,好一張傾城傾國的小臉兒。”張淑妃突然輕笑。

于丹青微怔,這話是好話,可語氣卻是貶義。她思慮再三,最終只恭敬的回了一句,“臣女多謝娘娘誇獎。”

張淑妃又盯著她看了許久,才道,“起來說話吧。”

于丹青謝了恩,站起身來。張淑妃不給她賜座,她也不能擅自坐下,只得在原地站著。

兩盞茶過去,張淑妃仍然沒給她賜座,也不跟她說話,只偶爾輕蔑的掃她一眼。

于丹青倍感屈辱。如今動不動就下跪,倒也罷了,畢竟這兒的人都這樣。現在是張淑妃在上面坐著,她在下面站著,任由她打量。好比一件商品,在貨櫃上任人肆意評價。

繪有墨色高山流水的八幅屏風後,楚雲哲一臉不虞。

張淑妃似乎累了,微嘆一聲,慵懶的斜靠到寶座上,眼簾微微合著。兩個小宮女用美人錘輕輕錘著她的雙腿。

于丹青一動不動,默默感受著這所謂的宮廷生活。

時間如同慢鏡頭一般,被無限拉長。

一炷香後,張淑妃張開了眼,慢條斯理的問,“聽徐嬤嬤說,你母親身子有些不利爽?”

于丹青連忙福身,恭聲回道,“是,母親管著府中事務,整日裡辛苦操勞,加之昨夜受了些風寒。”

張淑妃擺擺手,那倆小宮女便退到了一旁。她冷冷一笑,“倒是個孝順的女兒。”

于丹青臉上浮起一層薄霞,脆聲應道,“兒女孝順父母,天經地義,臣女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她暗自腹誹,穿越一把總算見識到活生生的深宮怨婦有多陰陽怪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