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帶著王嬤嬤上了來時的馬車。

張氏與于丹青共乘一輛。

馬車緩緩啟動,于丹青眼神亮了亮。

“青姐兒啊,都怪母親不好,沒能好好教導與你。”張氏先是自責的輕嘆了口氣,然後又說,“如今乍然進宮,連宮中規矩也未曾教於你,母親就怕你無意衝撞了貴人。”

于丹青突然咧開嘴,幸福的笑,“女兒有母親這般想著,好幸福。其實女兒之前也一直擔心呢,就怕自己進宮行差踏錯,冒犯了貴人,想求母親一塊兒,又怕您事務繁忙,抽不開身。”頓了頓又道,“母親,您將進宮的一些注意事項,告訴女兒吧。女兒臨時記記也好。”

張氏一愣,暗罵,她本是客套話,哪知這于丹青還真接上了。

一個官家嫡女,都快及笄了,連進宮的注意事項都不知道,還好意思開口請人給她臨時補補,這小賤人就如同那該死的唐婉婉一樣,臉皮忒厚。

理了理思緒,伸手握住于丹青放在腿上的雙手說道,“我們青姐兒果真長大了,母親很是欣慰。你往日對二皇子關注甚多,該是知道張淑妃的喜好,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能說。”

于丹青點點頭,“是,女兒知道了。”

張氏見狀,微露驚詫,又道,“張淑妃若是賞賜,你接著便是。”

“是,女兒謹遵母親教誨。”于丹青仍是點頭,眼裡充滿希冀的望著她。

張氏神色淡了些,輕輕鬆開于丹青的手,“張淑妃為人和善,平日裡去榮華宮敘話的妃嬪不少,就連當今聖上也是時常會去看看她。你且記著,宮裡的貴人,沒有哪個是咱們於府能招惹的。母親瞧著青姐兒,如今說話做事都甚是妥帖,只要謹言慎行,當是無事。”

于丹青依舊十分受教的點頭,“女兒記住了,多謝母親悉心教導。”

張氏拍了拍她的手,疲乏的閉上了眼,“休息一會,養足精神,莫要出了差錯。”

“哦。”于丹青失望的點點頭,也閉上了眼。

她此刻心潮澎湃,哪有心情聽張氏廢話。不過是知道張氏這人,你越是想知道什麼,她越是不告訴你,這才刻意問她一長串問題。

她越想越覺得楚雲哲是殉情隨她穿過來的,想著想著便有些昏昏欲睡,這馬車一晃一晃的,還真睡著了。

*

於府位於永定街,與皇城只隔了一條儲奇街,約莫兩刻鐘,便到了宮門口。

馬車平穩的停了下來。

張氏立馬睜開雙眼,掀開窗帷一看,果真到了。她回過身打算叫于丹青下車,卻見她歪著頭,上身蜷縮著靠著椅背,嘴角還掛著一絲清亮粘稠的液體。

她驀地瞪圓了眼,又驚又怒,這是閨閣小姐該有的形象嗎?

這才兩刻鐘時間,這人居然就睡著了,而且那飛仙髻也被壓歪了,唇角口脂也有些脫落了,估計是口水流出來她又舔了進去,順帶把那淺紅淺紅的口脂也給舔了進去。

她直直的看著于丹青,腦中一片空白。

劉嬤嬤放好了踏腳凳,掀開簾幕,看向張氏,卻被她的神情嚇住了,她順著張氏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于丹青生動的睡姿。她嚥了下口水,輕聲提醒,“夫人,宮門已到。”

張氏看了眼劉嬤嬤,又看了眼于丹青,一臉嫌惡,“喚醒。”

劉嬤嬤稍稍加大了點音量,湊近於丹青喊道,“二小姐,二小姐,醒醒,到宮門了”。

毫無反應。

劉嬤嬤無奈,此地也不能高聲喧譁,只好伸手推了推于丹青。

豈料,于丹青被推得順勢倒在張氏身上,那粘稠的液體恰好沾在了她手背上。

“啊!”安靜的皇城門口,驟然響起一聲高亢的女聲尖叫。

張氏忙捂住嘴,氣息不穩的看著于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