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於文正便從春榮居出發,往皇城方向而去。

幾乎與此同時,於府迎來了一位稀客,大永朝香火最為旺盛的寺廟——淨凡寺的得道高僧,悟清禪師。不過,他並非從於府正門進入,而是從後院小側門而入。

劉嬤嬤早已打發了守門的婆子,親自在小側門候著。等了片刻,遠遠的便見一圓潤男子向她走來,只見他頭戴幃帽,整個面孔遮擋在灰色薄紗後,身著灰色長袍,步履輕盈。

劉嬤嬤一喜,朝他輕輕招手。待他走近了,才向他微微福身,尊敬的叫了聲,“悟清禪師。”

悟清禪師略微掀起幃帽,露出白皙圓潤的臉龐來,一笑,好似彌勒佛般,一團和氣,“劉施主。”

劉嬤嬤側身讓開,悟清禪師便快步走了進去,跟著劉嬤嬤一道往春榮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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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青等了兩日,也沒等來張氏安排送她去鎮國將軍府的馬車。倒是等來了宮裡一位嬤嬤,張淑妃身邊的徐嬤嬤。

於府門衛通傳的是,徐嬤嬤要找於二小姐。

於府頓時炸開了鍋,就連春榮居與錦繡閣也不例外。

于丹青喜上眉梢,心想楚雲哲知道自己也穿過來了,這是趕緊讓他娘幫他穿針引線,過上明面。

她繞著內室轉了兩圈,身體彷彿置身雲端,心裡好似灌滿蜜汁。

玉雪走在外面,依稀聽到下人三兩成堆的說著,“張淑妃怎的宣二小姐了?不是一向找夫人和大小姐嗎?”、“二皇子俊美非凡,溫文儒雅,二小姐這是攀上高枝兒了?”、“二小姐多年心願,終將得償?”、“聽說二皇子與二小姐好事將近了”“……”她急忙跑回落月閣,將聽到的話告訴沉香,然後興奮的問,“沉香姐姐,小姐真是好事將近了?”

沉香輕敲她頭頂,笑罵,“傳言你也信!究竟是什麼事,小姐進宮便知。”

玉雪露齒一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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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連忙在前院正廳接待了這徐嬤嬤,一番見禮之後,待喜燕上了熱茶,她才問,“徐嬤嬤,可是娘娘有何旨意?”

徐嬤嬤笑吟吟的說道,“正如於夫人所言,娘娘讓老奴來,便是請府上二小姐入宮敘話的。”

張氏聞言揉了揉額角,略帶討好的詢問,“娘娘可有說,是何事?”她看了眼一旁的喜燕,喜燕馬上從闊袖裡,掏出一個繡著緋色海棠花的精緻荷包來,遞給徐嬤嬤。

徐嬤嬤見狀,眼裡幾不可查的露出些許輕蔑,張氏一向仗著她與娘娘是嫡親姐妹,從不將她這個奴才放在眼裡,更是未曾給過她什麼辛苦費,如今,她知道緊張了嗎?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收進了衣袖裡,道,“具體的,老奴也是不知。”她臉上的笑容始終如一,頓了頓,又道,“昨天,二皇子來給娘娘請安了。”

張氏仔細揣摩著徐嬤嬤的話,突然,腦子轟的炸開一道驚雷——二皇子不是和錦華情投意合嗎,從來都將於丹青當笑話看,他倆何時發展到這般田地了?就是錦華通知于丹青去老爺書房那次嗎?難道是于丹青被邪物附身後,對二皇子施了邪術?還是說,被附身後的于丹青,真正的吸引了二皇子?

她越想越是驚恐,若是讓邪物于丹青魅惑了二皇子,那二皇子還能有出頭之日嗎?張淑妃、她、孃家兄弟及侄兒們,全都沒了指望啊!她的鼻尖逐漸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兒來。

她眼珠一轉,尷尬笑道,“徐嬤嬤,青姐兒沒進過宮,我擔心她不懂規矩衝撞了娘娘,我親自帶她去吧。”

徐嬤嬤細細觀察了張氏一番,笑道,“於夫人與娘娘乃嫡親姐妹,娘娘想必也是極為想念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