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兩?八十萬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怎麼樣,要不,諸位先商量一下?我看我這丫頭快不行了,我扶她坐下歇會?”于丹青雙手扶住阿蘭的手臂,誠懇的問道。

那五人沒應聲,緊緊盯著她。

于丹青笑笑,當他們默許了,扶著阿蘭就地坐下,還抬頭問唐若男,“表姐,你也坐會?”

唐若男擰眉瞪她,從齒縫裡憋出幾個字,“死到臨頭,還有心情坐!”

于丹青抱著阿蘭的肩膀,替她輕撫後背,笑道,“你站著還不是打不過他們,不如坐下歇會。我這腿腳早被嚇得痠軟無力了,我看你也差不多,腿都在打抖抖了。”

那五人看向唐若男的腿,果然,裙身在微微晃動,皆露出鄙夷的眼神。其中一人扯了扯嘴角,嫌惡的說道,“唐將軍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唐若男氣得臉頰通紅,憤恨的瞪了他們一眼,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羞憤的瞪著他們。她是會點功夫,但是遠不如阿蘭,跟這五人相比,就更不夠看了。若非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她早衝過去和他們懟了!

于丹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趴在唐若男肩上,嘴貼著她耳朵,笑得直打顫。唐若男眯了眯眼,繼續瞪著那五人。

那五人似乎也覺得唐若男的舉動可笑,不由輕蔑的笑了笑,轉開視線,不再看她們,接著用眼神商議于丹青的提議。

“阿蘭,你怎麼樣了?”于丹青貼身抱住阿蘭的肩膀,關切問道,然後將嘴貼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阿蘭身子微頓,點點頭,聲音虛弱無比,“死不了。”

“都是我連累了你。”于丹青自責的說完,放開她,起身問道,“五位壯士,商量的如何了?請諸位開個價吧。這份恩情,小女子銘記於心,他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要諸位一句,小女子必當竭盡全力,以報今日不殺之恩。”

那五人聞言,驚詫的看向她的眼,于丹青微笑著任他們打量,黑白分明的眸子燦若星辰,純淨而期盼。

他們之前只聽說安永縣主多才多藝,這麼一會兒相處下來,發現她竟是比將軍府的小姐還要冷靜自持,關鍵還如此重情重義,不禁對她生了些許好感,只是,可惜了……

之前看畫那人朝她抱拳說道,“安永縣主不必多言,我們也不願殺你,只是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不能壞了規……”

他的話戛然而止。

“嘭!嘭!嘭!嘭!嘭!”連續五聲重物墜地的聲音在這逼仄的恭房響起。

于丹青虛脫一般丟下右手裡的那張空紙,屏住呼吸,和唐若男一道架著阿蘭立馬衝了出去。

跑到外面壩子上後,唐若男準備原路返回,卻被于丹青立馬拉住了,她急急說道,“恐有埋伏!抄小路,去男賓席!快!”

唐若男略一思索,忙點頭,往旁邊梅林走去。

阿蘭臉色蒼白如紙,用力甩開她們的手,咬牙說道,“你們先走,奴婢自己走。”

于丹青頓時急眼兒,“你站都站不穩,怎麼自己走!趕緊的,別磨嘰了!”說罷,又和唐若男架上了她的手臂,連拖帶扶的拉著她鑽進了梅林裡。

*

一盞茶後,她們總算跑到了男賓席外。

這是紅白喜事,賓客來此不過是完成任務,並沒有人喝酒划拳,且近日關於瑞王府的話題實在太多太敏感,故而席間並不喧鬧,大家都是跟身邊的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楚雲逸坐在最前頭一桌,唐將軍也坐得靠前,唐子謙和沈軒倒是稍稍靠後。

唐若男問,“表妹,現在怎麼辦?讓我哥送你回府還是怎麼的?”

于丹青搖頭,眸中帶著決絕,“我去找三皇子,讓他找人去看看。”

她受夠了這種無止盡的謀算刺殺,這次定要讓那背後之後付出點代價,不然這些人真當她沒脾氣,又傻又軟弱好欺。

“這,恐怕不好。”唐若男蹙眉,“畢竟是瑞王妃的喪禮。”

于丹青嗤笑,“我來給她送行,差點死在這裡了,我又沒找追究瑞王府的責任,反倒幫他們找出惹事精,幫他們府中排除安全隱患,有什麼不好的?”

唐若男噎了噎,“話是如此沒錯,可我總覺得不妥,瑞王府並非一般府邸,你這樣一鬧,定會被他們記恨上,對你沒有好處。”

于丹青似笑非笑看著她,“表姐以為,我還沒被他們記恨上嗎?”

唐若男再次被噎,輕咳一聲,沒了言語。她和瑞王府之間隔著一條人命,且是王府當家主母的命,無論起因為何,結局已經擺在眼前,她怎麼可能沒被記恨上?

于丹青笑笑,“表姐,此事與你無關,他們針對的只是我。你就別捲進來了,先回女賓席吧,義姐估計開始擔心了。”

“可是……”唐若男知道她說的沒錯,可總覺得自己這樣走掉不夠義氣,於是又道,“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