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于丹青挎著包袱出了內室。

莫遠守在外間門口,見狀微愣,隨即躬身詢問,“安永縣主,您這是?”

于丹青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一笑,“莫侍衛,我要回於府了,院子裡還有些事沒處理。麻煩你幫我安排一輛馬車,好嗎?”

莫遠抬眼望了一眼她,她的眼圈有點紅,他一時間有些犯疑,忙為難的陪笑,“縣主,您就別為難奴才了。主子吩咐過,讓奴才照顧好您,等他回來後,親自送您回府。”頓了頓,又道,“不瞞您說,奴才跟了主子十餘載,這還是頭一回見主子對女子如此上心呢,他再三交代奴才,定要好好伺候著您,等他……”

于丹青淡淡的打斷他,“莫侍衛實在為難的話,我自然不會勉強。我自己想辦法出宮就是。”她朝他點點頭,“告辭。”然後抬步便走。

莫遠回過神來,忙追了出去,“縣主請留步!”于丹青停下後,他笑道,“既然縣主府中還有事,自然另當別論。請您先坐會,奴才這就去給您安排馬車。”

于丹青笑笑,“有勞莫侍衛了。”

莫遠搖搖頭,“縣主客氣了。”話落便大步離開。

*

勤政殿。

莫懷進殿,看了一眼楚雲逸,眼角跳了跳,忙到楚雲逸面前跪下,低聲稟報,“主子,安永縣主帶著包袱回於府了。奴才瞧著縣主的神色,似乎才哭過。奴才等人沒能攔住,莫遠送她回去了。”

楚雲逸額角的血跡早已凝固,結成了一片淺淺的血塊,看著觸目驚心。他面色冷凝,點頭,“嗯。”自從她看到肩上的圖案後,她的情緒就十分異常,對於莫懷的稟報,他並不意外。

莫懷抱拳,“奴才沒能完成命令,請主子責罰。”

楚雲逸冷聲道,“她執意要走,你們攔也攔不住。”

莫懷頷首,“謝主子!”

楚雲逸壓低聲音,道,“你通知風影樓,派人前往昌盛京城,打探一番昌盛太子的親事,以及,與他有關的女子,立馬回報。另外,讓人留意著他和四公主的舉動,若是發現他們有來帝京的前兆,立即回報。”略一停頓,又道,“派人去文昌街中段一間名為‘茶道’的小茶樓,打探昌盛四公主進京前幾日,在那裡說書的劉先生。務必儘快找到那位劉先生,找到後,別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將他綁了送到悠然居,然後通知本王。”話落,揮了揮手。

莫懷點頭,退了出去。

楚雲逸閉眼,用力捏了捏眉間。

*

永乾宮。

永顯帝和寧王對坐棋桌,棋盤已經擺滿二十餘子,永顯帝落下一枚黑子,沉聲說道,“老三吶,慧極必傷。這孩子從小便聰慧異常,習文習武皆是出類拔萃,唯獨對於男女之事不甚在意。如今戀上了安永,理智盡失,這會還在勤政殿跪著,揚言,朕不答應他和安永的親事,他便長跪不起。”

寧王手執白子,遲遲沒有落下,他笑得雲淡風輕,“皇兄多慮了。依臣弟之見,三皇子倒是理智得緊。”

永顯帝冷哼一聲,寧王落下白子,看著棋盤,道,“安永縣主容貌才藝皆為出眾,不驕不躁,從不為難他人,是個極為難得的孩子。三皇子對她情根深種倒是正常。臣弟反倒認為,此事恰好說明他理智清醒,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並且為之努力。”

永顯帝雙手抱臂,“朕的這幾個兒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如今心思越發明顯了,整日盯著于丹青不算,還將瑞王府捆綁在了一起。老四,從不主動替朕分憂,朕安排他什麼事,他便幹什麼,不安排到他頭上,他便當作不知。老五,整日裡吃喝玩樂,要讓他替朕辦一件差事,哼,不答應他十天假期就別談!老八,耳根太軟,謀略不足。老十,一心撲在練武上,就等著朕放他出去闖蕩江湖。其他的,太小,根本不足擔當。”

寧王揚眉,直視永顯帝,“五皇子,看似玩樂,實則辦事效率極高。”

永顯帝冷笑,“效率再高又有何用?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政事上。”

寧王默然。五皇子和沈軒是京城出了名的公子哥兒,若是哪日找不著他倆了,去紅袖院和伊人閣定能找出他們來。

永顯帝沉目喝了一口茶,又道,“老三吧,心思寬厚卻不乏果決,偏偏招惹上了安永。安永看似軟綿,實則性子剛強,又善妒。關鍵,老三還受她所惑,同意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再次冷笑,“一生一世一雙人!原本朕想著,安永雖然有些小心機,心思卻不壞,等他辦完林州差事,便為他們賜婚。等他們過了新鮮期,朕再賜他幾個女子就是。安永的情況你也知道,中了七絕香後極有可能不能生養,他卻仍然執意只娶她一人,今日竟然還提出自請封王,與她過那簡單平淡的生活。”他搖了搖頭,“你看看,他是不是理智盡失?朕如何能夠同意他的求旨?”

“自請封王?”寧王複述了一遍,旋即輕笑,“三皇子倒真是重情之人。”

永顯帝用力放下茶盞,“男子太過重情,並非好事。”

寧王笑而不語。

永顯帝擺擺手,“不說這些了。下棋。”然後從棋罐裡夾出一子,略一思索,果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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