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逸雙臂搭在椅子扶手上,道,“本王途徑華縣、禮縣,見農田積水,莊稼堪虞,流民乞討者眾多。可謂,民不聊生。”

眾人連忙跪下請罪。

胡知府道,“未能治理好林州城,微臣有罪。請三皇子恕罪!”微嘆一聲,“實在是,自首次特大暴雨之後,三日後又下了一日大暴雨。林州山多且峻,微臣想盡辦法,仍舊無法將積水排出。”

楚雲逸自然知道此理,“諸位坐下說話。朝廷對林州城極為重視,父皇心憂林州百姓,派本王前來協助諸位處理災情,儘快做好災後重建,還百姓安居樂業。”

眾人朝著京城方向叩謝皇恩,又謝了楚雲逸,然後起身坐下。

楚雲逸點點頭,“如今災情如何?”

胡知府一臉沉重,道,“林州六縣,此次受災最嚴重的當屬範縣,其次祝縣、禮縣、華縣,未曾殃及銘縣和泌縣。”

他深吸一口氣,又道,“範縣,經歷了兩場暴雨,農作物盡毀,房屋毀損嚴重,百姓財物損失極大,人畜傷亡慘重,六日前,還出現了瘟疫。據今日上午所報,範縣境內已有三千六百餘人喪生,其中近三千人死於瘟疫,還有數以萬人不知所蹤。”

楚雲逸劍眉輕擰,“已經出現瘟疫?”

“是。”胡知府頷首,“起初只有幾人發熱咯血,大家以為是尋常風寒,並未引起重視。哪知,這樣的病人數量激增,且自發病開始兩三日便死亡。大夫這才恍然,這是染上了瘟疫。”

楚雲逸問,“祝縣情況如何?”

“祝縣,也是兩場暴雨皆未能倖免。好在祝縣地勢稍高,洪水下流匯入江河。暴雨沖刷,幾乎毀盡了農作物,房屋坍塌者眾多,人畜傷亡較重。截止今日上午,已有五百餘人喪生,其中四百餘人死於瘟疫,兩千餘人失蹤。”

楚雲逸點頭,此次洪災,比前世來得早,來得兇。“兩縣災民可有安置處?”

“祝縣災民都安頓好了,範縣災情實在嚴重,房屋毀損極重,仍有部分災民流離失所。”

“疫情可有控制住?”

胡知府眉間淨是焦愁,“微臣無能。微臣已經組織了大批有經驗的大夫進入範縣和祝縣,只是,至今仍無對策。”

話落,大廳氣氛更加沉悶。

若是疫情一直無法控制,不僅範縣祝縣百姓難逃一死,整個林州城,包括在座各位官員,都可能在三五兩日內,辭別人間。甚至,林州周邊城池也不能倖免。

胡知府看了眾人一眼,大家幾乎同時朝楚雲逸跪了下去,齊聲請求,“微臣懇請三皇子,救救林州城!”

楚雲逸點頭,沉聲道,“諸位請起。林州城是大永朝的疆土,林州百姓是大永朝的子民,朝廷自然不會放任林州城不管。”

眾人謝恩起身,期待的望向他。

胡知府聲音微抖,問道,“三皇子可是有了應對之策?”

楚雲逸輕輕搖頭,“本王思及,歷朝歷代洪災之後通常伴有瘟疫,出行之時已帶了擅長傳染病症的太醫和大夫。或許,他們會有辦法。”

眾人聞言,臉上多了些生氣,齊呼,“多謝三皇子!”

楚雲逸擺擺手,“明日一早,本王前往範縣,待大夫看過病患情況之後,再作應對。”

胡知府瞪大了眼,倏地驚恐的跪了下去,誠惶誠恐說道,“三皇子!請三思!範縣乃瘟疫發源地,疫情最是嚴重。您身份貴重,萬萬不能以身涉險!”

他雖然只位居正四品,但是朝廷風向,他還是大致瞭解的。

以往三皇子一心擁護二皇子,朝堂幾乎是一面倒的支援二皇子,唯以二皇子馬首是瞻。

他早已聽到風聲,三皇子似乎與二皇子不如往日親近。

今日所見也佐證了這些傳言。去年年底他進京述職見到三皇子時,他雖然清貴,言談舉止卻透著溫雅親和,如暖玉般溫潤。今日再見,他清貴依舊,卻已冷厲深沉,如寶劍藏於鞘中。顯然他已不再是半年前那個一心擁護他人的皇子。

一個才幹卓著的皇子,一旦生了不依附其他皇子的心思,那麼……

他已不敢再往下想,那些不是他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