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於文正同意請法師來一試這事,被府裡洩露了出去,幾乎京城及附近的小和尚小道士的,都來於府毛遂自薦了。片刻功夫,於府門口便已人滿為患。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出家人士,而且個個信心滿滿,躍躍欲試,場面熱鬧非凡。

門衛早已抵擋不住他們的洶湧攻勢,府裡家丁幾乎全部出動,總算是將府門給守住了。

衛福焦急的望著於文正,“老爺,看這陣勢,估計還有很多和尚道士要過來,到時候家丁肯定應付不過來。可不能讓這些出家人闖進府裡,請兵鎮壓也不合適啊。”

於文正沉吟片刻,吩咐衛福,“你去淨凡寺,找悟修住持,將實情告訴他。要快。”

衛福急忙應聲,從側門騎馬而出。

於文正又命小廝去府門告訴大家,“各位大師,老夫人已醒,於府感謝大家的熱忱相助,還請大家早些回去休息。”

於文正看著重新回到清暉院的於府主子們,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一個個的都只想著自己,只有煙兒真心為他。

*

淨凡寺就在京城南郊,衛福騎著千里汗血寶馬,沒多長時間便到了。他說明來意後,被告知悟修住持四天前便領著寺裡另外五位得道高僧一同外出雲遊了,只留下悟清禪師一位得道高僧鎮守寺廟,而住持他們少則半個月才能回來。

衛福無法,只得請了悟清禪師,將他載了回府。

於文正知道衛福是個極為妥帖之人,看到他領進來的是悟清禪師,便知定是悟修住持不在,衛福才退而求其次。於文正不露聲色的朝悟清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彌陀佛,悟清禪師,老母無故昏睡,老夫擔心老母許是中了邪氣。還請禪師做法將那邪物驅除,還老母清醒。老夫感激不盡!”

悟清雙目清澈,回禮後道,“老夫人是何情況,貧僧還未知曉,也不知能否幫上施主。”

張氏突然肩膀一垮,輕吐了口氣。

于丹青自從知道柳姨娘跟於文正提了這中邪一說開始,便很有自覺的對號入座,認定了這邪物就是自己,這次老夫人昏睡事件,必是針對自己而設。是以,她回落月閣時,親自將內室仔細檢查過了,連院角的桂花樹底也檢查過了,確定沒有被人動過手腳,這才略微放心的返回清暉院。

這提議是柳姨娘說的,加上柳姨娘之前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柳姨娘便有最大嫌疑。

還有張氏,于丹青一直將她視為最大的對頭,無論她出何事,張氏總是有嫌疑的。

自從悟清禪師來了之後,她便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柳姨娘和張氏。

柳姨娘一直是滿臉期盼的的望著悟清。

張氏自從衛福走後便很緊張,直到悟清來了,她才有些微動靜,剛剛還好似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明明於文正要請的是悟修住持,可來的卻是級別稍低的悟清禪師,張氏卻鬆了口氣,那肯定不是為老夫人即將得救而鬆氣,那麼,肯定為自己的目的即將達成而鬆氣,張氏的目的……

于丹青一個激靈,她幾乎敢肯定,張氏的目的便是驅除自己這個邪物了。

看來今日的一切,便是張氏主導的,柳姨娘不過是被利用了而已。

從老夫人無故昏睡,到最權威的鄭太醫也束手無策,再到以焦急的等待來摧毀於文正的理智,再到在外頭散佈流言說老夫人是否中邪,然後讓這個猜疑自府外傳回府內,以打消於文正的顧慮,再到等柳姨娘心疼於文正,冒著風險向他提起這事,再到去最好的寺院請禪師,再到提前知曉了住持等人不在寺裡,只有這悟清禪師在,再到請回這悟清。

而這悟清,很顯然,早已與張氏串通一氣。

這一環又一環,扣得如此之緊,將各人的心理把握的極準。整件事情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發生的如此順理成章,並且自始至終都沒有張氏的半點身影兒。

看來,原主死在張氏手裡,也並不冤枉。

前奏便是如此周密,想來張氏已經預謀許久,這次定是抱著一擊必中的決心。

于丹青將此事想明白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這大永朝的地兒她都還沒踩熱,難道就又要再死一次嗎?

在於丹青沉思的時候,悟清禪師已經仔細看過老夫人了。

“施主,老夫人的確是沾上了些許邪氣。”悟清淡淡的說。

於文正一驚,急急問道,“大師可有辦法去了那邪氣?”

悟清平穩的轉著手裡的佛珠,“貧僧倒是有一法可將那邪氣去除,不過不能保證老夫人一定能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