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月過去,衛月鳶從一開始看到那些血肉模糊就欲嘔吐,到如今已經能沉著冷靜的給傷患換藥。

這日,她一如既往的帶著筱沐穿梭在各個病榻間,換藥途中還時不時與人交流說笑活躍氣氛。

卻在這時有人匆匆來尋,喊道:“昭昭,將軍有事找你。”

自入軍中,衛月鳶的身份便只是關震歲從城中帶來的普通人,她取了昭月殿的字,化名昭昭,並無人識破她的身份。

衛月鳶放下手中活計,本想讓筱沐繼續留在這兒幫忙。誰知前來叫她的小兵又道:“說是讓筱沐也一起去。”

“哦,好。”她點了頭,又對一營帳的傷兵們輕快道:“那我先去了,你們要乖乖聽醫官的話啊。”

“行,快去吧,莫要誤了正事。”

自衛月鳶來了,傷兵營的氣氛好上了許多。這會兒聽說關將軍尋她,有的人還不忘叮囑她跑快些,將軍最不喜人遲到。

衛月鳶笑著與他們揮揮手,出了營帳卻發現領路的兵將並不是帶著她們往叔叔的大帳方向去。

這個方向……是出營。

筱沐也發現不對,問道:“為何將軍召見不是在大帳中?”

領路計程車兵搖搖頭:“我也不知,將軍身邊的近衛只說將你們帶到營門口,別的並未透露。”

這麼神秘?

衛月鳶不知接下來要發生什麼,走到大營門口便明白了,宮裡來人了。

門口挺著一輛看似尋常的馬車,可牽著馬的人她認識,是那次溜出宮時見過的暗衛。

關震歲見衛月鳶過來,並未行禮,只是看向馬車道:“該回去了。”

“就我和筱沐?”

衛月鳶不明所以,回去可以,但是懷安呢?

四下環顧,並不見他人影。她這才想起來,從入營後便沒見到過懷安了。

關震歲點了點頭:“他是個不錯的人才,我已向你母親說明情況,便先將他留下了。”

衛月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母皇居然會答應將懷安留在軍營?

“既是如此,那昭昭便走了。關將軍保重身體,懷安……您也將此話轉達於他罷。”

她沒有再說什麼,帶著筱沐上了車。

馬車漸漸駛離,大營不遠處的一個帳篷後,謝允殊見車子遠去才走了出來。

關震歲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路還遠,別看了。”

謝允殊一語不發,確實,自己才剛走上這條路,又怎能如此快便盼著歸途。

馬車上,衛月鳶異常沉默。

筱沐心想殿下大約是不放心懷安,便道:“懷安公子能被關將軍看重,那也是一件好事。殿下不是一直希望他能夠發揮所長,不必因身份而在宮中提心吊膽嗎?”

“嗯……”

衛月鳶確實是這樣想的,可如今事情的發展卻有些超出了自己預料。

她開始有些懷疑,這一切像是安排好的一樣。

此次乾州之行並不像是要自己來歷練,更像是尋了個機會將懷安留在這兒。

但是……為什麼呢?

她有些猜不透母皇的想法,為何要將懷安送入軍中,難道當真不介懷他凌蒼皇族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