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鬚老者低頭,瞟了一眼脖頸邊上的長劍,壓著內心驚恐,恭聲道:“前輩,天笠錯了,請前輩責罰。”

紅臉道人收了劍,一指如劍,指著他的頭顱。

殺這無弦山宗主鄧天笠,其實這一指便夠了。

為何拔劍,只因為他想拔劍。

可鄧天笠卻不配死在他的劍上。

或許也可以不死。

看這人夠不夠聰明,舍不捨得。

不夠聰明,不夠捨得,佔了一樣,都得死。

馬九萬在下邊叉腰,朝著天際白鬚老者大罵,“來,小兔崽子,來殺你家馬爺爺啊!”

他一句喊完,又趕忙轉頭向陳九,“您說是吧,爹?咱可得好好教訓一下這不肖子孫。”

陳九點頭,朝他豎起大拇指,“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錯,是得好好教訓。”

馬九萬得令,再看向白鬚老者,又要教訓道:“鄧小兒……”

紅臉道人瞟了他一眼。

馬九萬瞬間噤若寒蟬,連滾帶爬跑到陳九身旁,身子一躺,朝著陳九說道:“爹,我困了,睡會兒。”

馬九萬心中懼怕。

陳九是個好人,紅臉道人看著也是位好人。

但他馬九萬不是個好人啊。

所以剛才紅臉道人看他時,馬九萬尤為害怕,當下閉眼裝睡,一言不發。

趙朔坐在樹下,捂著胸口,呼氣緩傷,看著那邊幾人,應該是沒有危險了,便開始安心療傷。

老瞎子和徐升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就是裝沒看見。

涉及到了紅臉道人這種層次,就連宗主也得低頭服軟,他們哪還敢說話。

怪只怪自己運勢不佳,遇見了這年輕體修,真是你嗎撞了邪,氣得老瞎子想罵娘。

作為無弦山當代宗主的鄧天笠聲音顫抖,“求老劍神饒命。”

紅臉道人頗為好奇,“你認得我?”

鄧天笠恭聲道:“聽過很多您的傳說,且也見過一面。”

紅臉道人指上泛起一抹精純劍氣,扎得鄧天笠頭顱生痛,“認得,見過,也不妨礙我殺你。”

鄧天笠咬牙,驚慌道:“我可去滄瀾海殺妖!”

去滄瀾海殺妖,這是一個學宮與道觀公認的山上修士可以將功抵過的法子。

紅臉道人指尖扎入他頭顱半寸,鮮血連帶神魂緩緩溢位,“人人皆可殺妖,不差你一個。”

鄧天笠頭顱劇痛,匆忙慌聲道:“我可殺天人大妖!”

紅臉道人不屑道:“我也可。”

他的指尖彷彿要點透鄧天笠頭顱。

鄧天笠驚恐大呼,“下次妖族入侵,我可以和妖族大妖換命!”

紅臉道人收了劍光,“下次妖族入侵,殺一個境界與你相當的妖族大妖,不然我就殺你。”

鄧天笠活得一命,匆忙慌亂道:“天笠曉得了,謝老劍神不殺。”

老劍神擺手,“滾吧。”

鄧天笠不敢御風,落至平地,朝著紅臉道人作揖一下,趕忙跑走,連徐升與老瞎子都不敢帶上。

老瞎子與徐升低頭不敢言。

紅臉道人壓根不想搭理這兩人,就連鄧天笠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而已。

之所以不殺,不是因為其要殺妖換命,畢竟真論殺妖,他姚天長揮手便能斬天人,需得著鄧天笠這個小角色去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