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一戰後,趙朔徹底穩住了自己年輕一輩第一的位置,天光州無人能出其左右。

她坐於聚靈頂山巔,圍觀妖物與修士已經退去,冷清下來的山巔偶有輕風吹拂,撩動髮絲,衣袍作響。

趙朔將大戟放在一旁,豎立著,殺氣騰騰。

“陳九會回來,在多年以後。”

這是妖師在兩年前讓她入住聚靈頂時,對趙朔的承諾。

趙朔什麼也沒問,就這麼直接入住了聚靈頂,她也不相信妖師,只等自己實力夠了,親自將陳九搶出來。

“英雄救美?”趙朔饒了饒臉頰,微微一笑。

“聽起來不錯。”

————

水牢至深。

陳九被幾條寬大鎖鏈拉扯住,身軀想要向前傾倒又不得,只能以一個怪異模樣維持住,期間不停咳嗽,有鮮血微微咳出。

巳蛇端了個小板凳坐在一旁,皺眉瞧著陳九,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妙。

她與妖師決定將陳九關在這裡的原因,是想經過時間磨刷,孤獨慢熬,讓陳九心湖出現縫隙,從而能夠入住迷魂,再進一步改換心湖。

但如今的問題是,陳九的心湖非但沒有縫隙,反而看著越漸堅毅了。

巳蛇有時候都覺得,陳九咳血只是應付她而已,讓妖族覺得他被關在這裡並不好受,事實上卻毫無影響。

巳蛇發現了,妖師肯定更早,於是在陳九被關押的第五年,牢門開了,他揹負著五根困龍鎖,被巳蛇帶著朝外走去。

陳九在行走期間不時打量,發現這一層牢內都是一個人族天人,有些他還眼熟,是見過的,有些則已經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實在認不出來。

陳九低下了腦袋,開始咳嗽了起來。

“別裝了,知道你沒事。”巳蛇頭也不回,提到一句。

這句過後,陳九便不咳嗽了,艱難的拖著鎖鏈,緩步跟在巳蛇後邊,也不問什麼,反正不會有好事。

牢獄中的天人修士偶有抬頭,瞧見是陳九,面色大多一愣,隨後頻頻嘆氣,以至於有人開始嗚咽起來,各位天人修士不顧渾身傷勢,快步走到牢獄門口,只想看這位天光州未來之興一面。

如今陳九已落入妖族之手,天光州還有興否?

陳九每走一步,便有一聲悲涼嗚咽。

“哀我天光……”

隨著陳九步伐增加,嗚咽聲也越漸增大,皆是一句“哀我天光。”

陳九步伐沉重,走至這一層末端之時,上百天人皆注視於他,齊齊嗚咽,哀莫大於心死。

天光州天人以上被廢去八成,唯有陳九有望扛過劍神姚天長的大旗,如今卻也淪為妖族階下囚,之後下場,不用多說。

天光復興,當真有望?!

上百天人修士心死。

背對陳九的巳蛇嘴角微微一翹,要在陳九的心湖之間弄出一道縫隙,倚靠這種方法逐漸刺激他,瞧著確實比時間磨殺要好得多。

讓陳九瞧瞧如今鉅變的天光州,說不定他心湖就自然有了縫隙。

陳九沉重腳步踏下,五條巨大鎖鏈拖得他身體發疼,面色卻平淡如常,眸子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