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魂的法子不行,得另尋它法。”

妖師雙手拄拐,與巳蛇在交談,頭顱卻一直看著地,悠悠而言,似神魂出竅,並不在意。

巳蛇翹起柳梢眉,有些不敢相信,“對你來說也難?”

“呵呵,我並非全知全能。”妖師低頭看地,說了這句話後就再也無言。

“那怎麼辦?”巳蛇眉頭不曾低過,再問道。

妖師撥出一口濁氣,低頭望地的混濁眼神突然清晰,像是魂魄歸來,緩緩抬頭看著巳蛇,沉默片刻,輕聲道。

“硬泡不能,可以軟磨,抽魂不行,尚可迷魂,只是迷魂需要大量時間,打破且重塑陳九原來的心湖,使他煥然一新。”

這是一種聽起來簡單的法子,但是真要實施起來,其中繁瑣數不勝數,最難的就是如何打破陳九原有的心湖,尤其是陳九的心湖還尤為堅韌,一些小事怕是難以激起他心湖的漣漪。

只是這種言論一說,巳蛇的眉頭就再也放不下來了,凝集著,加重了語氣道:“那我得等多久,不會又是個萬年吧?”

妖師撇了巳蛇一眼,輕笑一下,雙手穩穩拄拐,回道:“你甘願來這滄瀾海底建築守護水牢數萬年,無非就是想重現你蛇屬榮光,將現在如日中天的蛟龍所屬壓下去,可要我說,你們不該是一家的嗎?”

巳蛇冷笑一聲,“可擔不起一家的稱呼。”

“蛇化蛟,蛟修龍,這是流傳許久的事,也卻有其事。”妖師反駁道。

“河間鯉魚尚能成龍,世間爬蟲所屬也皆能化龍,不單單是我蛇屬而已。”巳蛇面色越來越冷。

妖師拄拐的雙手放下一隻,藏在袖袍之中,面色平常,繼續問道:“按你所言,蛇屬能化龍,那自然是一家,那麼你隱忍數萬年,沉寂蛇屬,不再出世的理由是什麼?”

巳蛇眼神冷漠下來,“許多上古的事情,你確實是不知曉,我也只和你說一句。”

巳蛇沉眉,一字一句道:“區區蛇妖,也能至高。”

“哦?”妖師抬眉,來了些興趣,許多上古之間的事情,它確實沒去了解過,也全然沒當回事,不過就是大妖之間的相互爭鬥,然後誕生了十二種屬,但這巳蛇口中的至高兩字,顯然不是說的種屬,而是境界。

想成天下第一?

妖師點了點頭,持著柺杖的手抬起,如此一來便是柺杖單獨立在地上,妖師指著巳蛇,問道。

“你也配?”

巳蛇冷笑一聲,“你答應我的,讓陳九與我成親,為我夫婿,你身為妖族掌舵人,答應過的事情可食言不了。”

妖師指著巳蛇的手不曾放下,又問,“蛇吞象?”

“這就不是你關心的事了。”巳蛇冷淡回道。

僵持一會兒。

妖師放下了手,重新放在柺杖之上,點頭道:“看來你這蛇屬確實是有些我不知道的秘辛。”

“都有,只不過你不曉得罷了。”巳蛇笑道。

妖師直直看著巳蛇,片刻過後,藏在袖袍之中的手伸出,搭在另外一隻手上,點頭道:“希望以後可以漲漲見識。”

一語罷,妖師身影遠去萬里,浮現在天光州白骨道觀之中。

妖族從來都只信奉強者為尊,不像人族還言道德,它能坐上妖族掌舵人的位置,也是謀略最強,又有些本事,才尚可服眾。

但等到了戰事停歇時,現存的至尊大聖也不願被壓著,多半要自立門戶。

這幾個活了幾萬年的至尊大聖都不簡單啊。

妖師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由人族修士在其中管理,雖然是亡國之處,都是難民,但在管理之下,依舊顯得井井有條,擁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