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一問之下,到讓方圓得知了一件對他們而言有點出乎意料的事情,白子悅得到了醫院的批准,準備到外地,去上級醫院進修學習,為期三個月,連火車票都已經買完了,今天晚上的夜車就要出發,現在白子悅本人已經沒有在醫院上班了,科室裡準她假,讓她回家去收拾一下行李,畢竟離開三個月,去的時候是暖春,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入夏了,可能需要多收拾一些行李。

方圓趕忙詢問白子悅還有誰知道她的購票資訊和此行的目的地,白子悅好像方圓問了她什麼傻問題似的,有些略微不耐煩的表示,自己今天晚上離開是科室裡都知道的,因為是正大光明的去進修學習,所以當然不可能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而且晚上下班之後,科裡面還要以送她去進修的名義張羅聚餐呢。

方圓趕忙向她道了謝,把得到的訊息反饋給戴煦。

“怎麼辦?要不要對她進行重點保護?”方圓始終覺得白子悅的處境有一些危險,生怕由於一時的閃失,導致白子悅陷入危險的境地。

戴煦沉默的想了想,搖搖頭:“暫時先不用,今天晚上是科室裡的集體活動,而且是以白子悅去進修作為名目的,這種時候兇手再猖狂,也不敢冒險行動,所以不會有什麼危險,再說,白子悅去進修的這件事,除了她的科室裡大家都知道以外,上級醫院那邊也是知情的,所以無論從哪邊衡量,我都不認為兇手會趕在這麼一個不恰當的實際倉促的出手。咱們可以暗中關注一下,但是不需要太過於緊張,只需要做兩手準備,防止突發事件就好了,如果沒有什麼突發事件,咱們就按兵不動,一邊留意著白子悅的動向,一邊收集其他證據,等其他證據已經足夠充分了,到時候再行動會比較穩妥。”

“那……白子悅不在A市期間呢?咱們用不用聯絡那邊的當地公安機關,請他們協助著給白子悅提供保護呢?”方圓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戴煦擺擺手:“這個一定不可以,搞那麼大陣勢,保不齊就打草驚蛇了,要是咱們這邊還沒有證據確鑿,那邊兇手就先感覺到了風聲,收手跑掉了,那損失可就大了。另外,我也不覺得兇手會在白子悅進修的那個地方對她有什麼不利的舉動,因為那裡距離咱們A市不算近,城市也不小,我覺得以那個人作案的特點來說,他不會冒冒失失的跑去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動手。”

方圓想了想,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這才稍微放下一點心來。

當天晚上,戴煦帶著方圓和馬凱,開車暗中關注了白子悅的行蹤,看她如約的到定好的飯店,與科室裡的同事吃了飯,又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轉戰KTV,一直到了晚上快十點,才在一男一女兩名同事的陪伴下,乘車到了火車站,幸虧火車站這種地方,即便是夜裡也還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戴煦他們悄悄的遠遠的留意著白子悅,也沒有被她發覺,三個人一直等到她檢票上車了,才離開。

第二天,有了新的進展,關於嫌疑人之前在萬惠婕遇害當地是否生活或者工作過這件事得到了印證,此人當年確實曾經在那裡逗留過一段時間,之後離開的時間點也是萬惠婕出事之後大約兩三個月之後,打那之後就到了A市。

方圓從白子悅離開之後,工作重點就變成了留意白子悅的一切動向,幸虧白子悅年紀輕,和很多年輕姑娘一樣,她非常熱衷於在網路上面更新自己的近況,做了什麼,去了哪裡,和什麼人見了面,以及當日的心情之類,方圓一直緊密的關注著這些資訊,甚至會格外留意白子悅每次更新狀態或者釋出圖片的時間間隔,生怕有什麼閃失。

經過了兩三天的仔細篩查,監控錄影當中還真的被他們發現了屬於嫌疑人的目標車輛,儘管嫌疑人有刻意對車牌照進行遮蓋的行為,但是從露出來的牌照部分和車子的顏色型號,還是可以基本斷定的。只不過面對這樣的收穫,幾個人的心情可以說是幾分歡喜幾分愁,歡喜的是這樣的證據可以證明他們的懷疑並非單純的主觀猜測,無的放矢,發愁的是,被兇手牽著鼻子兜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有了收穫,偏偏又都算不上什麼直接證據,力度不夠,很難根據現有的證據就跑去把人帶來公安局,畢竟開車出現在哪一條馬路上,這都不能算是什麼錯誤,沒有人能夠證明嫌疑人曾經挾持或者強迫過兩個被害人到他的家中去,兩個被害人最後出現的時間也始終無法確定,在無罪推定的原則下,沒有充足的證據就盲目的帶人來,搞不好反倒是給自己找了麻煩,讓嫌疑人有機會遠走高飛。

“要是能有個什麼契機就好了,控制住嫌疑人,合情合理的搜查一下嫌疑人的家裡頭,第一現場肯定會有不少‘硬貨’吧?”馬凱有些遺憾的說。

“契機肯定找得到,就是看時間早晚的問題了,還有就是,有可能會比較冒險。”戴煦說著,問馬凱和方圓,“你們覺得白子悅和咱們的嫌疑人之間關係怎麼樣?算是好還是不好?”

“不好不壞吧,普通同事關係。”方圓回答。

戴煦點點頭:“這對咱們來說也算是比較理想的情況了,再等等吧。”

在白子悅去進修的一週之後,臨近週末的時候,她忽然在網上更新了一條狀態,說負責帶她進修的上級醫生要外出開會,她也得了三四天的清閒,在那邊待著也是無聊,打算偷溜回A市來放鬆放鬆,會會朋友之類的。

方圓第一時間就把這一發現彙報給了戴煦,戴煦立刻著手查了購票資訊,確認了白子悅的確購買了回A市的車票,然後又問方圓白子悅在網上說要回A市的事情,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瀏覽得到,方圓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於是他立刻向大隊長楊成請示,得到了批准,準備對白子悅進行24小時的監控和蹲守。

這次的行動,除了戴煦和方圓之外,其他人大多選擇了白子悅和嫌疑人都不認識的陌生面孔,以免被人識破身份,林飛歌雖然沒人見過她,戴煦卻並沒有把她列入參與監控的人員名單裡,原因很簡單,這個節骨眼兒,需要的是百分百的精力投入,因為一個人的疏忽,很有可能就會導致另外一個無辜受害者喪命。

當然了,林飛歌對此也完全沒有任何意見,她巴不得不要讓自己起早貪黑的去蹲點呢,所以高高興興的被劃在了名單之外。

其餘人的心情可就和她大不一樣了,既緊張又激動,都覺得這一次如果順利,這個困擾了他們很久的兇殘大案就要成功的告破了。

白子悅如期回到A市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的周圍時時刻刻都聚焦著很多人的目光,更不知道自己從下了火車的那一刻,就沒有離開過警方的保護視線。方圓和其他人一起,繃緊了神經,提防著一切可能的突發狀況,還好,白子悅回到A市之後,第一天只是約了幾個閨蜜一起逛了街,吃了飯,然後就回家去了,當然,她也少不了在網上更新自己回了A市與閨蜜聚會的一些照片。

在周圍蹲點的其他同事也通知了戴煦,曾經看到嫌疑車輛在附近逗留過,但是並沒有人從車上下來,只是在周圍停了一會兒,又開走了。

就這樣蹲守了兩天,到了第三天,白子悅又在網上發了一條狀態,說第二天自己就又要回去進修醫院做“小媳婦”了,所以假期的最後一天,一定要玩到high。自然,這一條狀態也沒有逃過方圓的關注,大家都明白,如果嫌疑人不出手也就罷了,他如果按耐不住,打算出手,今天一定是最佳時機。

“不用擔心,咱們這幾天的蹲守是不會白忙的,今天嫌疑人一定會有所動作。”戴煦對此倒是信心十足,“這是一個絕佳的時機,白子悅之前說離開A市去進修,事實上她也出現在了進修單位,之後她說要回來,A市這邊的朋友也證明她好端端的回來了,這次她說要回去了,很多人也都知道,假如‘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你們如果是她的親友,第一反應會覺得她是在哪出了問題?”

“對啊,白子悅的火車票都買完了,誰也不能確定她到底有沒有上車,到時候豈不是很麻煩!”馬凱恍然大悟,順便一想到現在這個及其關鍵的時刻,又忍不住有一點小小的激動起來。

到了晚上,白子悅大約七點多從家裡出來,打扮得十分靚麗搶眼,出了所居住的小區大門,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戴煦他們的車子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一路來到了A市一家比較有名的音樂主題酒吧門前,期間有其他車輛和人員通報,發現了嫌疑車輛的蹤跡,到了目的地,白子悅下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到她約的朋友來了,幾個人相約一起進去裡面,戴煦他們在車裡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參與蹲守的幾名女警察也進去,畢竟這種大型酒吧裡面比較嘈雜,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絕對不可以有什麼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了。

方圓和顧小凡她們幾個便也跟著進了酒吧,戴煦把車子就停在酒吧門口,不過由於車玻璃上貼了反光膜,也不用擔心外面的人能夠看到車裡坐著的是誰,甚至在夜色下連車裡有沒有人都看不清楚,現在可以說是這條街的每一個畢竟路口都已經佈置了蹲點的車輛,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緊急情況,想要攔截也不會有太大的難度。

等了很久,嫌疑人的車子始終沒有開到這條街上來,不過鍾翰倒是通知了戴煦一件事,在距離酒吧正門口有一段距離的街邊,一個頭戴鴨舌帽,外套領子豎起來遮住了三分之一臉的男人一直在那裡站著抽菸,此人所佔位置能夠把酒吧門口鎖定在視線範圍內,但是又不在酒吧門前監控攝像頭的拍攝區域裡。這個男人也曾經移動過幾次,不過始終不靠近酒吧正門口,也始終不走遠。就這樣,鴨舌帽盯著酒吧門口,戴煦他們一邊盯著鴨舌帽一邊兼顧著酒吧那邊的情況,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就到了晚上十點多,白子悅已經進去酒吧快三個小時了。

終於,顧小凡那邊傳來訊息,白子悅和她的幾個朋友已經盡興,準備要離開了,外面的人立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果然,很快白子悅就從酒吧裡走了出來,看樣子她稍微喝了一點就酒,有一點點微醺,但是意識清醒,行動也沒有什麼不便,她和她的幾個朋友在酒吧門口道了別,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開,大約走出了十幾米之後,那個原本在周圍徘徊的鴨舌帽男子也立刻迎了上去,快要接近白子悅的時候,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以一副湊巧遇到的姿態和白子悅搭訕起來,白子悅起初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放鬆下來,方圓從出了酒吧就一直遠遠的跟在後面,戴煦也悄然的下了車。

鴨舌帽和白子悅肩並肩走了一段路,在快要接近一個路口的時候,他似乎在向白子悅做了什麼提議,白子悅表示了拒絕之後,做了道別的表示,之後就一個人獨自向前行走,鴨舌帽沒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口罩給自己戴上,然後又取出一個玻璃瓶模樣的東西,從裡面倒出了一塊看起來很溼潤的紗布塊,快步朝前追了上去,然後迅速的一手攬住白子悅的肩,在她詫異的轉過頭來的那一刻,用手上的紗布塊捂住了白子悅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