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猛獁之緣(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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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交鋒,雙方各有勝負,時間不是以天為單位,而是以萬年計量,孟焦深陷在這種幻夢中,完全斷絕與自己身體的聯絡,它已經被龐大的資訊量衝昏了頭腦,忘卻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處境。
群鴉鍥而不捨地啄咬,淡黃色虎皮已經見了血,些許腥氣更刺激了烏鴉們的嗜血慾望,它們的進攻愈發頻繁了。
斗轉星移,時間流逝,雄虎腹中殘餘的食物被消耗一空,失去營養支撐的厚實表皮勉力支撐著,防禦力大大下降,越來越多的細小傷口出現在虎皮表面。
漆黑的鳥喙刺進孟焦體內,再拉出時便銜上一條鮮肉,它們興奮的放聲怪叫,抻著長脖子甩動肉條,吞嚥進肚。
如此下去,雄虎被生生吃掉只是時間問題。
昏迷中的孟焦完全沒有反抗能力,它淪陷在最初低語者展現的浩如煙海的畫卷中。
寒風吹過扭曲森林,擠過枝杈間的縫隙,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不知那頭倒在林中的巨型猛獁有沒有為孟焦感到惋惜。
它們同樣倒在最有希望,最蓬勃的年紀,孟焦掛念著火箭和虎三妹,它又牽掛著誰呢。
黑壓壓的鴉群包裹住了孟焦的身體,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全都想分一杯羹,若不是厚實表皮強悍的抵抗,這頭雄虎可能早就化作一堆枯骨了。
它們啞啞嘶鳴,仍在繼續肢解孟焦的工程,遠處的地平線,被黑暗籠罩,懸掛著一條星河的草原,一頭巨獸正在緩緩接近。
那是一頭獨行的猛獁,體型比尋常猛獁大上不少,它的體表看不到毛髮,覆蓋著一層棕褐色,好似岩石構成的板甲,堅固無比,其間還生長著不少苔蘚。
猛獁的一隻長牙已經斷裂,裂口呈現石質色彩,纏繞著苔蘚,另外一隻較短,像一把短矛,刺向天空,這說明它是一頭母象。
體型如此龐大的母猛獁象並不多見,更何況它的外形如此奇特且離群索居,若是孟焦清醒,見到這頭巨象,一定能認得出來,這是一個變異生物。
可惜它現在人事不省,寸步難挪,正被一群烏鴉啄咬身體,被動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遠處那猛獁移動速度緩慢,邁出的每一步都異常沉重,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它目標明確,直奔無名山脈腳下的扭曲森林,彷彿那個地方有什麼對它非常重要的東西。
畢竟身軀龐大,即便邁步的頻率很低,從遠處土丘到森林近處也沒用多長時間,扭曲森林外黑壓壓一片,聒噪的群鴉不免落入猛獁眼中。
這些兇狠的黑鳥吸引了猛獁的注意力,遠遠觀望,待看清烏鴉在幹什麼,猛獁甩動起長鼻,搖晃巨大頭顱,邁開步子,衝向鴉群。
它那雙狹小的眼睛透露出兇悍的色彩,前進的身體踏的大地震顫,一頭象便恍若千軍萬馬,目標直至鴉群。
這幅姿態,恰似被奪走幼崽憤怒的母親,又如喪失配偶的孤獨雌象。
土壤在猛獁的衝鋒踐踏下瘋狂抖動,向上揚起,煙塵滾滾。
這樣巨大的聲勢,烏鴉們根本無法注意不到猛獁,它們一部分遺留在雄虎身旁,仍在啄食虎皮,將傷口扯大,繼續殺死雄虎,另一部分展翅起飛,形成一片烏壓壓的陰雲,迎向猛獁。
飛行的烏鴉遠比奔跑的猛獁速度快,二者迅速碰撞在一起,猛獁揚起象鼻,像拍蒼蠅一樣,將前方的烏鴉擊落,佈滿石質甲塊的長鼻堅硬無比,稍一磕碰便將烏鴉翅膀打斷。
只在短兵相接的一瞬間,便有幾十只烏鴉“墜機”,隨後重重踩下的象蹄將它們烙印進泥土中,變成一灘黑紅相間的肉泥。
蜂擁而至的群鴉擋住了猛獁的視線,它的速度不可避免的緩慢下來,健碩的身軀隱沒在烏鴉形成的黑雲中,被鳥喙啄擊皮甲的聲音,烏鴉喑啞的叫聲,猛獁象鼻中傳出的長鳴不絕於耳。
儘管烏鴉進攻猛烈,可這頭猛獁畢竟不是普通的猛獁,它沒有厚實的毛髮,但它由岩石構成的表皮堅不可摧,任群鴉怎樣進攻,都無法傷害到它。
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鬥開始,越來越多的烏鴉慘死於象鼻之下,它們意識到了自己能力的不足,呼喚著同伴,展開漆黑的翅膀高飛。
眼前的障礙散去,猛獁來到雄虎身旁,它甩動長鼻,驅趕著殘留在此處的烏鴉,低下頭察看被群鴉包圍的究竟是何物。
結果令猛獁很詫異,這竟然是一頭雄虎,而不是其它生物,或是它想象中的那個已經逝去多年的伴侶。
孟焦一動不動,猛獁伸出象鼻推攘著它的身體,嘗試讓它甦醒過來,然而完全無效。
猛獁溫柔地將長鼻伸到雄虎身下,攙扶著孟焦,想叫它站起來,但孟焦此刻仍沉浸在最初低語者營造的世界裡,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幾番努力,這頭雄虎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猛獁不再做嘗試,它佇立在雄虎身旁,低下頭凝視著雄虎,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太陽即將升起,夜晚就要過去,晨光染白天邊,肆虐的春風逐漸溫柔。
猛獁寸步不移,守衛在雄虎身邊,小小的眼睛一會兒注視扭曲森林,監視著那些不安分的烏鴉,一會兒又看看身旁的雄虎,似乎在等待孟焦甦醒。
有時候猛獁會伸出長長的象鼻捲起草地上的枯梗,送入口中,即便野草乾枯,也是猛獁家族喜歡的食物之一,很合猛獁的口味兒。
然而這頭雌猛獁卻顯得並沒有多少食慾,它習慣性的咀嚼草梗,片刻,似乎是覺得太過無味,又將其吐了出來,用長鼻擺弄著,不知是認為草梗滋味太差還是感覺這樣等待太過無聊。
距離雄虎的甦醒仍遙遙無期,太陽愈升愈高,猛獁小山般的軀體拉長成陰影,籠罩了草地,將雄虎遍佈血窟窿的身體囊括其中。
…………
從清晨太陽初升,到黃昏夕陽西下,轉眼又是一天過去。
草原上,狼群躁動不安,它們暫時駐紮在披毛犀屍體旁,頻繁的活動著,交流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