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切實的感知到最初低語者的存在,瞭解過它的性質,換做任何人都不會將這個瑰麗,精妙,結構複雜,散發著夢幻色彩的“水母”和細胞聯絡在一起。

雷鳴般的聲音持續不斷地從水母傘蓋中擴散出去,響徹整個意識空間。

孟焦與最初低語者的距離越來越近,它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吸引力,源頭正是那不斷閃爍的細胞。

起初,孟焦還能控制住自己,緩慢飄向最初低語者,隨著彼此之間距離的縮短,它受到引力的影響也越來越強,逐漸無法控制自己,直直撞向那充溢著雷霆電光的傘蓋。

光芒越來越強烈,黑暗的世界瞬間被熾烈的光填滿。

縱橫交錯,似裂縫似蛛網的電流貫穿東西南北,從遠方來,到遠方去。

孟焦眼前的世界正在急速放大,它感覺自己好像被吸入了一個黑洞中,剛才在外邊看到的水母傘蓋無限擴充套件,隨著它的接近,展開成一個世界,其中的每一道躍動的電光都宛如山嶽。

與身體的聯絡戛然而止,一切聽覺,嗅覺,觸覺都不再向大腦傳遞訊號,孟焦陷入了一種古怪的狀態中,一個荒蕪的世界在它眼前緩緩展開。

炙熱,是這個世界帶給它的第一感覺。

整片天空都是黑紅色,看不到一絲蔚藍,太陽像一顆火球,散發著足以烘乾河流湖泊的可怕光芒,大地皸裂,火山不停噴發,岩漿肆意流淌。

這個星球看不到任何生機,環境極其惡劣,根本沒有生物能在這裡生存繁衍。

火山沒有一秒停歇,地表始終流淌著由火焰組成的長河,處處焦土,沒有大氣層,各種可怕的射線如入無人之境,灑在各方各處,如果說世界上真的有地獄的話,可能也不過如此。

孟焦感覺自己被某種力量強行懸掛在了天空,它漠然的注射著這荒蕪的世界,太陽東昇西落,東昇西落,時間飛速流逝,星球依舊如此,沒有半分轉變。

雷鳴電閃,海水蒸騰,即便孟焦沒有鼻子,像一個鬼魂在天穹漂浮,它都能嗅到那濃重的灰燼味兒。

它忘記了自己曾經的身份,忘記了自己仍躺在扭曲森林之外,被群鴉包圍,在生死線掙扎,它甚至忘記了自己是一頭虎,忘記了火箭和虎三妹。

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神明,孟焦俯瞰著大地。

日子越來越久,孟焦注意到火山噴發的頻率不再那麼高了,地面從赤紅轉變為焦黑,降雨越來越多。

漆黑取代暗紅,雷電成為主宰,轟鳴聲不知持續了多少年,大雨傾盆,日日夜夜從天空瓢潑而下,烈火被熄滅,岩漿形成的溝壑被水流填滿,有坑的地方變成了湖泊,低窪之處的水位逐日上升,最終變成大海。

清輕之氣上升,重濁之氣下沉,岩石顯露紋理,呈現古樸色彩,海洋翻湧,迎接星球的新生。

大氣層形成了,可怕的輻射被隔絕在外,太陽的光芒不再那麼傷人,燒灼一切。

孟焦看到重重山脈在星球的運動下開始移動,它們互相擠壓碰撞,有的分離,形成巨大的裂谷,有的聚攏,擠出褶皺。

更高更漫長更廣闊的山峰出現在地表,寬闊的裂隙被海水灌滿,形成深淵,或是與海洋融為一體,成為它的一部分。

最初的生命在雷鳴電閃中誕生,它們發源自海洋,尋求著更廣袤的天地,發展壯大。

曾在密集的輻射中頑強繁衍,也曾在沸騰的海水中執著生長,這些最初的生靈獨特且頑強,創造著屬於自己的進化之路。

孟焦懸掛在天空許久許久的“上帝視角”總算被取消了,它像是一個跌落神壇的凡人,墜入原始海洋,開始了新的旅程。

一團水母狀,生長著傘蓋還有無數觸鬚的生物在海水中游動,它們不喜歡陽光,大多時間都生活在深水區,與黑暗相隨。

彼時的海洋裡生靈數量種類都極為稀少,這種水母狀的生物依靠自我繁殖進行繁衍擴張,很快就將種族壯大到了大半個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