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曾經的師兄,不愛洗澡、披頭散髮,一點兒形象也沒有······師門的臉早就已經被他丟光了。

至少現在正衣束髮,看上去人模狗樣的,臉面倒是找回來了一些,也還能接受。

“那讓嫂嫂隨師兄一起去河東吧,稍晚一步,等阿元到了關中和她交接一下工作。”杜英無奈說道。

王猛先是露出喜色,但是旋即搖了搖頭:

“彤妹出身吳郡世家,餘之身份,旁人可以覺得與眾不同,但是彤妹的身份,卻還是難免帶著吳郡世家的影子。

所以我夫婦二人在外掌管大軍,豈能沒有二話?

讓彤妹留在長安吧,這樣對她,對我,也對仲淵你,都好。”

杜英盯著王猛,見師兄心意已決,也只好點了點頭,心中亦然是有些感慨:

他們師兄弟雖然如今的相處模式和以前好似也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終歸是有一些不一樣了,有些事,就算是杜英不在乎,王猛也不能不在乎了。

王猛也注意到了杜英眼眸之中閃過的一絲黯然,不由得笑道:

“昔年情誼,歷歷在目;約定初心,不敢或忘。”

杜英瞭然,只要我們兩個知道這份完全可以託付後背的友誼真實存在就好,有些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都督的威嚴,都督的地位,總歸是需要維繫的。

“善。”他回應道。

王猛注視著師弟的神色,他能夠感受到杜英的妥協,自然也就更明白杜英心中所想,並不是在作秀,亦然寬慰的一笑。

不管走出千萬裡,師弟仍然是當初那個少年。

這等主上,自己可從來沒有奢望過,但是現在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

唯效死而已。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行到府邸外,翻身下馬,走入堂上,杜英的心情也好轉了一些,目光落在輿圖上,問道:

“師兄認為,河北之戰應該怎麼打?”

王猛含笑說道:

“奇兵在前,破敵部署,引敵四處來援,然後大軍壓境,以堂堂之陣與其對決,並以六扇門擾亂人心,則敵軍雖眾,卻是烏合之眾,我軍或少,卻是上下同仇敵愾。”

“大軍對決,可有把握?”杜英追問。

王猛想都沒有想,徑直回答:“此戰必勝。”

杜英挑了挑眉:“師兄好大的口氣,可是要立下軍令狀?”

王猛眨了眨眼:

“為兄的意思是,此戰必須勝。”

杜英:······

王猛解釋道:

“鮮卑兵馬,散佈在燕趙之地各處,此城有百餘人,那城有千餘人,每一座城中都有可能是原來的一個小部落在屯駐,所以只要不能一次儘可能多的消滅敵軍,則今日此城作亂,明日那城守軍四下劫掠。

我軍看似逐步控制整個河北,但也會被這些各自為戰的小部落擾動的不勝其煩,不得不分出大量的兵馬一個城池、一個城池的清掃,若是此時鮮卑人還有兵馬南下,則散做一盤沙的反倒是我軍了。

反倒是把鮮卑人匯聚在一處,聚而殲之,才能夠讓我們得以儘快控制整個河北。

所以這一戰,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