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們誠然想要齊齊發難,但最終還需要有一個共同的領導者。

這建康府內,還有誰比司馬昱這個前任攝政王更合適的麼?

就算是起事失敗,照樣可以直接擁著司馬昱突圍而出,只要司馬昱在手,他們就能夠另立朝廷、掀動整個江左所有世家的叛亂。

世家們本來就在將信將疑、取捨不定之中,此時群起響應的可能無疑很大。

趁著杜英還沒有把整個江左世家連根拔起,趁著世家上下還掌控有一定的人力物力,這也是最後的機會,因此一旦有所行動,這些世家肯定也不會再藏著掖著,定然竭盡全力。

到時候就是捲動整個江左的浪潮。

盧常作為背後的指揮者,親自前來勸說司馬昱,自然也是為了確保司馬昱能夠上這條船,並且成為名義上的掌舵者。

司馬昱沉聲說道:

“那建康府中,到底都有哪幾家已經願意聽從爾等調遣?”

盧常笑著說道:

“褚家、庾家,還有吳郡的陸家、朱家,晉陵的嚴家,吳興的周家,這些有名有姓的豪門望族,誰願意屈居人下?

杜賊禍亂朝綱,各家無不受到影響,此時更願意尊奉大王為正朔,請大王出面主持公道。”

這幾個名字冒出來,司馬昱的臉色為之一變。

褚家和庾家是兩代司馬氏外戚,好好地外戚加世家的身份,轉眼就要變成尋常百姓,甚至還得夾著尾巴、仰人鼻息,自然是很難接受的,尤其是庾家掌控朝堂兩代人,現在已經在桓溫和新生的世家連環打壓下式微,若是再不搏一把的話,只怕世上就再也沒有庾家了,而若是成功,憑藉其先帝外戚的身份,還能不被重用?

陸家和朱家的想法大抵與之類似,吳郡各家裡,顧家和張家本來就同氣連枝,現在雖然因為張家被推出來當炮灰的緣故而決裂,但是到頭來兩家都等於完全倒向了秦王,那麼之前曾經和都督府時代的杜英有所接觸,最後卻若即若離的陸家以及乾脆根本沒有接觸的朱家,怎麼能不慌張?

杜英一點點的剪除了他們在建康府和吳郡的爪牙,而顧家為了表明忠心,也肯定會不顧之前的恩情友誼,瘋狂的檢舉他們,以求能夠以此作為投名狀。

因此,陸家和朱家自然也不想坐以待斃。

至於嚴家、周家這些,基本都是地方一霸,掌控鄉里,之前秦王大軍壓境,他們不得不乖乖配合,但是現在會稽郡亂起,他們也不是獨木難支,自然都會傾向於起兵配合。

“能夠湊出來多少兵馬?”司馬昱接著問。

盧常有些猶豫,但是看司馬昱似乎真的有參與其中的意思,索性也不瞞著,算是給司馬昱吃下最後一顆定心丸:

“實不相瞞,各家部曲,再加上臨時湊出的佃戶、贅婿和商賈等等,林林總總可有兩三萬以上,並且各家皆有鐵甲、紙甲以及戰馬,真的湊在一起,不見得擋不住那秦軍。

秦軍征戰,總歸是要有糧草的,糧草都在我等掌控之下,其難道還能從關中萬里輸糧不成?

因此憑藉這些兵馬,加上會稽郡的義軍,七八萬人,聲勢浩大,再卷挾百姓,很快就能讓整個江左動盪,也讓那杜賊無處尋覓糧草,最終只能悻悻退兵,大王自然就能夠光復祖宗基業。”

“劃江而治的祖宗基業麼?”司馬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盧常無奈的看著司馬昱,能夠在這杜仲淵風頭最盛的時候給予其迎頭棒喝,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這位會稽王怎麼好像還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