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已是永初五年的夏天,但幽州城頭上吹動的風依舊帶著絲絲涼意。

幽州刺史王坦之主政幽州也已經有五年了。

這五年裡,殘破的幽州,逐漸有了人煙,被鮮卑人折騰的夠嗆、最終在鄴城選擇投降杜英的渤海世家,也陸陸續續的遷徙回幽州。

他們顯然也意識到,城市套路多,我要回老家。

當然,渤海世家隨著鮮卑人從遼東入關,家族一路上開枝散葉,分佈在從遼東到冀州的廣袤範圍內,現在回到幽州,也是為了方便聯絡各地旁支,同時也能夠更好的匯聚各方訊息情報,為朝廷所用,從而彰顯他們存在的價值。

而負責軍事的荀羨指揮修繕城防、修築關隘,並且幾度率領裝備了大小火器的軍隊越過長城,進攻盤踞在長城外側草原上的慕容納和慕輿根,驅趕慕容納向北遁逃,最後引發了慕容、拓跋和匈奴等部落的內鬥。

之前鮮卑慕容氏征戰,徵調草原上各部的兵馬參戰,最終慕容氏吃肉、大家喝湯,也是普遍能接受的模式。

但是現在慕容氏都吃不到肉了,本部兵馬更是不過萬餘人,草原上這些部落自然也懶得搭理慕容納。

這讓慕容納不得不放低姿態,同時興兵討伐不臣,雙方在漠南草原上“有來有往”。

“漠南草原在北有柔然,南有我朝的情況下,已經愈發混亂了。”荀羨站在輿圖前,對王坦之說道,“再加上烏孫內附的影響,此次拓跋等部尋求歸附,也在情理之中。”

這是出長城遊哨的騎兵剛剛送回來的訊息,草原上的拓跋、賀蘭加上匈奴和鐵勒各部,都尋求歸附的可能性。

當然,他們所謀求的歸附,不是烏孫那種徹底接受漢家制度管理、成為漢家臣民的內附,而是和朝廷之間重新建立朝貢體系而已。

“草原各部之前和朝廷之間少有往來,這幾年才透過商貿重新建立聯絡,所以一步步來吧。”王坦之緩緩說道,“之前陛下就曾經叮囑過,漠南草原不可拱手讓人,而柔然在漠北也已經虎視眈眈。

若是直接讓這些部落南下內附,漠南草原就守不住了。但若直接在草原上設立郡縣制,那麼現在的財力物力和人力都做不到。

所以可以先恢復朝貢,再透過向草原上修築城池、拓展商貿,吸引其向城鎮周圍聚攏。

屆時既可以進一步推進部落內附、設立郡縣,也可以用此為憑構築防線以防備柔然南下,一舉兩得。”

“善。”荀羨回答,“既然答應了這些部落,那是否就可以大舉出塞,先定慕容氏?”

“慕容納一旦為我平定,遼東的慕容暐就成為了慕容氏最後的一股力量。看上去慕容暐終於沒有了這些和自己爭奪正統的敵人,可是其也難免會有唇亡齒寒之感,因此面向遼東方向不可掉以輕心。”王坦之接著說道,“這幾年我們在休養生息,遼東亦然如此。

慕容暐和高句麗之間井水不犯河水,讓餘心中惴惴不安。”

高句麗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向遼東蠶食,慕容鮮卑昔年在遼東打下的地盤很多都已經落入高句麗的手中,其向東擴張甚至一度抵達玄菟郡、威逼遼水。

當然,此時的玄菟郡也不是兩漢時期設立在海東半島上的玄菟郡,而是早就已經一步步向內收縮撤退,在遼東半島上的玄菟郡。

可是自從慕容暐在慕容評的支援下返回遼東之後,高句麗卻停止了擴張。

“讓商隊配合六扇門多加探查吧,不過以慕容評現在的兵力,想要再入寇幽州,還沒有那麼容易。”荀羨回答。

“也罷,先解決當面的慕容納。”王坦之頷首。

永初五年秋,幽州軍北擊慕容納,作為慕容氏附庸的拓跋、賀蘭各部起兵響應,雙方夾擊向西北逃竄的慕容納於參合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