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和桓溫並肩站在山坡上看著靶子一個個被撕碎,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想要挑動華夏天威的敵人,在火器噴吐的光焰面前化為灰燼。

杜英看向桓溫:

“此處可否託付給大司馬?”

桓溫猶豫了一下,反問道:

“秦王信我?”

“信。”杜英頷首。

桓溫哈哈大笑:

“那自然不會讓秦王失望。”

人生在世還很長,總歸是要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得。

忙碌了幾十年的桓溫,哪裡願意說閒下來就閒著?

桓衝已經嘗試完所有的火器,給工匠們留下了一些建議,舉步走來,桓溫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晚上來家裡,讓你嫂子給你燒幾個拿手好菜。”

桓衝應了,看著阿兄大步去和那些工匠們一起交流什麼,也沒有阻攔,明顯自己接下來是要向杜英稟報西域攻略的,而桓溫並不打算參與其中。

一張輿圖展開,桓衝指著輿圖上的標註說道:

“我軍出敦煌之後,兵分兩路,一路偏師越過白龍堆,直插樓蘭,餘打算令鄧羌領兵。

樓蘭毗鄰牢蘭海(今羅布泊),是昔日西域長史府治所所在,迄今為止仍然還有少量屯卒,是整個西域唯一還可見漢人蹤跡的地方。收拾樓蘭故地、招納四方商賈,象徵著西域長史府的迴歸,意義重大。”

魏晉以來,朝廷從來都沒有放棄對河西和西域的經營,不過曹魏無暇西顧,只能重點經營河西,司馬氏中朝又沒有持續太久,五胡亂華後,接過來西域治理職責的便是涼州張氏。

不得不說,中原戰亂雖然嚴重,但從西晉到涼州張氏,仍然維持了在西域的存在,即以樓蘭為中心的西域長史府,透過樓蘭,能夠吸引各地胡商穿越大漠之後在此歇腳,繼續啟程前往中原,或選擇就地交易。

但隨著晉室南渡、涼州自守,中原已經沒有了西域商賈所渴求的市場,因此樓蘭雖然還在,卻也沒有了存在的價值,只剩下一些屯墾漢人依舊堅守在那裡,西域長史府也失去了對除此之外其餘地方的影響和控制,名存實亡。

“拿下樓蘭之後,察覺是否還有修繕城池、恢復屯墾的必要。據傳聞牢蘭海日漸乾枯,因此對樓蘭之倚重,或也不比往昔。

而這些只要交給隨行的官吏即刻,大軍也無須在此久留。城池若能恢復,商賈聞訊自然會陸陸續續趕來。”桓衝接著說道。

西域這些胡商的嗅覺自不用說,發現樓蘭這個中轉站重新發揮了作用,傻子才不來呢。

不過杜英也知道,歷史上的羅布泊大概就是在這一段時間因為孔雀河的改道,日漸乾涸,也導致樓蘭城逐漸被湮沒在黃沙之間。

桓衝的手指則在輿圖上向南一劃:

“取道樓蘭,偏師可繼續向南,沿阿耨達大水(今車爾臣河)抵達鄯善,大王意欲從巴蜀調動一支兵馬,出青海道,抵達西域南部,則兩路兵馬可以會師於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