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苻黃眉還有些猶豫,杜英強調了一句:

“一旦失去,想要戰勝桓元子,怕是要真刀真槍的在鴻溝戰過一場才行。那麼之前我軍越過鴻溝,在青徐方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之東流。將軍忍心見之?

所以,這是天時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苻黃眉拱手:

“屬下明白。”

杜英則又解釋一句:

“且此計大膽,爾等既然已經做了準備,且也敢在餘面前提起,那說明肯定也討論多次,仔細權衡過。

餘之前一直在巴蜀,對於河洛和兩淮的局勢,如何比得上爾等更瞭解?所以此時聽從諸將的建議,豈不是應取之道?”

苻黃眉先是有些詫異,接著反而有點兒慌張。

能夠遵從手下將領的建議和計劃,不過多幹涉其行軍作戰方略,這在古往今來的諸多主帥和帝王之中,可也不多見。

不過以苻黃眉對杜英的瞭解,這件事發生在杜英的身上,好像又沒有什麼不可理解的。

杜英就應該是這樣的人。

相比於苻黃眉善於將兵,顯然杜英更善於將將。

這讓苻黃眉在一剎那間就想到了典故的來源。

今日此時的杜英,自巴蜀而來,劍指青徐,那豈不正是有漢高祖之風?

不過就算杜英是漢高祖,苻黃眉也沒有覺得自己有本事成為韓信,而且很顯然杜英在關中王師之中的影響力,也遠高過總是被打的丟盔棄甲、拋妻棄子的漢高祖。

短暫的驚訝甚至是慌張一晃而過,苻黃眉微微一笑:

“將士們得遇都督,將士之幸也。”

杜英卻渾然不滿足的樣子:

“兵馬將士,誠然在餘心中非常重要,不過也只是天下的一部分,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皆為天下人,彼此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餘想要在有朝一日,成為天下人之幸。

這還需要諸位將士更加努力,也需要諸位文官齊心協力啊。”

這句話不只是說給苻黃眉聽得,所以後面看時機差不多已經跟上來的羅含和張湛,也齊刷刷的拱手應諾。

身為如今都督府裡中高層的重臣,其實他們也和杜英一樣,期待著杜英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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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春。

戰事在淮東爆發,但是最緊張的地方反倒是壽春。

誰都知道這裡是兩淮之中真正為關中王師所掌握的兩塊孤島——另外一塊孤島是鍾離,不過鍾離那邊彙集著兩淮水師家眷,而且還毗鄰淮水,兩淮水師想要趕到救援也不過就是半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