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激動處,杜英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

“當然了,岳丈也應該能夠看清楚,如今天下百姓所支援擁護的,絕對不是之前的九品中正制,世家肯定是要被掃入故紙堆裡的。因此想要給世家招魂,那是痴人說夢,便是餘能夠預設,天下百姓也不會認可,所以岳丈應當往前看。”

“願聞其詳。”司馬昱若有所思,杜英起身,他也情不自禁的起身,手裡端著茶杯,時不時無意識的抿一口。

就像是一個長輩驟然聽到晚輩向自己彙報未來的計劃。

宏圖霸業,就這麼在這年輕人的口述中、比劃下,在司馬昱的眼前徐徐展開。

“以前,世家說是好的,那就是好的。現在嘛,百姓說是好的,那才是好的。”杜英解釋,“若是岳丈也為了百姓考量,那你們就是對的,也是好的。”

這一次,司馬昱沒有回答。

杜英也沒有再看他,拉著新安公主的手起身。

新安公主有些疑惑的回頭,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發問。

“沒事的,你阿爹會答應的。”杜英摩挲著新安公主的手。

人都還沒走出書房,這話自然也落到了沉思中的司馬昱耳朵裡。

司馬昱無奈的抬頭,可哪裡還有杜英的身影?

“這臭小子!”

門口,杜英問自家媳婦: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去看看你孃親?餘還要趕回去主持這晚上殺人的事,手上要沾血,你就別跟著了。”

新安公主卻果斷的搖了搖頭:

“若是因為夫君殺人,妾身就回避且嫌棄之,談何與夫君風雨與共?更何況現在的這腥風血雨,都不是吹向我們的,妾身何必迴避?”

杜英揉了揉她的頭。

“再揉就不長了。”新安公主嘟嘴說道。

“現在也行,抱在懷裡······”杜英話沒說完,嘴就被捂住了。

新安公主做賊心虛一樣左顧右盼,好在庭院中已經空無一人,親衛們都在外面守著,讓她方才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杜英一下:

“真的是,什麼話都說,被外人聽去了簡直要羞死了!”

“有沒有人,我又不瞎。”杜英翻了翻白眼,“走吧走吧,讓會稽王自己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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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杜英直接把何放的中護軍也給一併撤掉了,讓何放一時間覺得自己只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被司馬晞這個傻大膽兒的舉動給坑到了而已。

畢竟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向郗曇流露過支援秦王的想法,郗曇當時也滿口答應,表示一定會轉達他的想法、讓他安心,這也讓何放之後在一眾會稽王屬官之中,表現得淡然自若。

秦王總不可能把主動送上門表示歸順的人往火坑裡面推吧,這樣以後誰還敢歸順之?

但是回到家中,何放左思右想,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杜英若是真的有饒他不死、期望他在中護軍的職位交接上有所配合的話,按理說下朝就應該派人前來聯絡,也算是作為寬慰才是。

可是怎麼遲遲沒有動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