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似乎知道何放想做什麼,蹲下身,和何放的目光交織。

何放冷聲說道:

“之前是桓溫的狗,現在又變成了秦王的狗,看來你很喜歡當狗啊。”

郗超對於何放這個態度也不是很意外,微笑著說道:

“那又如何?只怕有些人想要當狗,人家都不收。”

何放臉上微微一熱,自己向杜英主動示好,結果到頭來自己還是落得一個刀架在脖子上的結果,可不就是“當狗都沒人收”麼?

所以千言萬語憋在嗓子眼裡,此時卻也噴薄不出,冷聲說道:

“看來秦王自始至終把我等當做眼中釘、肉中刺,現在是要殺雞儆猴了。便是餘能夠帶著諸位殺入其餘各家,又有什麼用,到頭來秦王還是不會留著我,且何家這麼多人已經被殺,剩下的恐怕也少不了被流放的命運吧?

餘獨自一人苟活於世,還有什麼意思?!”

郗超的眼底流露出一抹訝然,忽的輕笑道:

“之前還真是小覷了你。”

何放冷哼一聲: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餘或不算英雄,但也不能成那狗熊!”

郗超起身,擺了擺手:

“拉下去吧,今天晚上還有的活兒做呢。”

何放被人綁的結實,但仍然對郗超怒目而視:

“爾今日為杜仲淵之爪牙,明日說不定形如我者,便是你!”

郗超奇怪的打量著他,我怎麼著也是貨真價實的秦王外戚,便是殺也不可能因為“狡兔死、走狗烹”就被殺,你未免是想多了。

更何況······殺你們,殺的並不是一些首鼠兩端之人,而是想要徹底將世家撲滅成灰燼,少不了要殺人,只是很不巧爾等都屬於世家中人罷了。

之後的抄家,自然也是雞飛狗跳。

這種傳承多代並且基本上都位列朝班的大家族,家底之豐厚、人丁組成之複雜,讓抄家本來就是一個複雜的過程。

負責主持抄家的,是隨著杜英南下的秦王府官吏們,此時看著士卒們一點點搬出來的東西,也都暗暗咋舌。

而郗超本人,作為熟悉建康府烏衣巷中形勢的人,自然早早地帶人前往下一家。

何家是捱揍的第一家,軍隊從烏衣巷的左右兩頭同時動手,而比何家更靠近內側的蔡家,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儘管士卒們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慢,不過本來就一樣提心吊膽的蔡家從門內堵住了大門。

當郗超正和何放拉扯的時候,傅末波已經帶著士卒直撲向蔡家。

拍門不應,傅末波毫不猶豫下令強攻。

攻城用的衝車“嘩啦啦”的碾壓過青石板街上的車轍,這僅僅鋪在世家豪門的門口、象徵著家族富貴和權勢的青石板,恐怕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需要肩負的不再是慢悠悠的牛車,而是沉重的衝車。

與此同時,雲梯一節節搭在院牆上,士卒們攀爬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