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片土地,見證了盛世的何等輝煌、亂世的太多苦難,也將在今日,見證一場大戰。

歷史上的淝水之戰,讓一代梟雄飲恨而歸,讓幾顆將星閃爍千古。

但今日此時,不是那日那時。

這不是苻堅的淝水,也不是謝安的淝水。

在甲騎、甲士、陌刀隊這些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事物之後,杜英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淡淡熱氣,那是火炮轟鳴後掀起的熱浪傳到他這裡的殘餘。

東風鼓盪,戰馬嘶鳴,迥異於曾經時空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

這,是我的淝水。

甲騎踏陣,橫衝直撞,被桓秀寄以厚望的紙甲甲士終究還是沒有能夠用他們那並不算沉重的衣甲以及血肉之軀阻擋住甲騎的衝擊,很快整個防線就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充當箭頭的甲騎,甚至衝鋒的速度都沒有因此而減慢,依舊向前突進,紙甲甲士之後,那些手持盾牌的朝廷士卒們,看著甲騎幾乎轉眼就撲到了面前,肝膽俱裂,一動也不動,不知道是潛意識中的職責還在支撐著他們,還是已經直接被嚇傻了。

不過區別也不大,甲騎很快又撞開了盾牌防線,繼續前衝。

盾牌的後面,本來是站著一排長矛兵的,盾牌擋住甲騎的衝擊,長矛趁機刺入胸膛,這是不錯的配合。

奈何,已經完全提起速度的戰馬,輕而易舉的撞開了盾牌,盾牌手們七零八落——這不是誇張,而是事實,在戰馬的強大沖擊之下,很多人斷手摺腳、口噴鮮血,顯然帶來的是內外兼有的撞擊傷害——而長矛手們也的確在盾牌被衝開的一剎那,給予了他們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攻擊。

長矛直直的戳在甲冑上,迸濺出點點火花,但是想要繼續深入,卻已經不太現實,槍頭多半直接被卡在甲冑鱗片的縫隙中。

隨著甲騎毫無阻隔的前衝,或是槍頭順勢劃開,或是直接被這人馬衝擊的巨力頂著,整個槍桿都彎曲,一轉眼功夫,應聲而斷。

長矛手只是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可能和甲騎衝鋒的強大慣性相抗衡?

事實上甚至就連甲騎自己,都已經無法有效地控制戰馬靈活轉向,嘶鳴的馬、噴吐的熱氣、層出不窮的敵軍還有處處綻放的血花,讓每一名甲騎都挺直自己的馬槊,對著既定方向,義無反顧的踏進!

“砰!”一聲悶響傳來,原來是桓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躋身最前線,他雙手握著銅錘,避開甲騎的馬槊戳刺,整個人直接躍起,重錘落下,狠狠地砸在了戰馬的馬頭上。

即使是一樣披著鐵甲,但銅錘重若千鈞,此番砸落,讓“哼哧哼哧”直往前跑的戰馬如遭雷擊。

迸濺的鮮血從鐵甲的縫隙之中湧出,戰馬長長嘶鳴一聲,步伐猛地頓住,但身軀仍然還隨著慣性向前衝,連帶著馬背上的甲士也跟著前出,摔落在地。

甲士若鐵塔,在地上翻滾一圈,周圍的朝廷士卒也不敢用自己的身軀阻擋抗衡,只是不斷用長矛戳刺,徒勞的阻擋甲士的翻滾。

鐵甲之中的關中士卒,從馬背上摔下來,又滾了幾圈,自然也是天暈地旋,只感覺身上不斷傳來陣痛,也不知道是摔在地上導致的,還是長槍不斷地戳刺在衣甲上導致的。

甲士緩緩支撐著起身,但接著頭頂上就傳來劇痛。

桓秀又是一錘砸落,取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