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隆站在岸邊一門火炮旁,看著發紅的炮管,暗暗懊惱。

火炮沒有任何損失,但是炮彈的“損失”很大,杜英交給他的炮彈,幾乎被打出去四分之三。

而如此沉重的“代價”,所取得的戰果,目前來看也是驚人的。

荊州水師至少沉沒了三艘樓船,甚至其中一艘體型格外巨大,是昔年中朝伐吳時的留存,足足有三層樓的高度,也是荊州水師之中僅次於旗艦的主力,此次衝在最前面,原本大概是想要建功立業的,結果最後卻成為了火炮的戰果。

至於戰沉的蒙衝、搶灘用的平底大船等等,怕是要有幾十艘的樣子,那些赤馬小船,就不用說了,放眼望去,光是底兒朝天的小船,數都數不過來。

荊州水師的家底自然還是豐厚的,至少還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戰力逃出生天,但多半船隻都帶傷,桅杆被砸斷的、船體還在漏水的、人員傷亡慘重的,比比皆是,還不知道有多少船隻根本堅持不過這個晚上。

號為精銳的荊州水師,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損失,尤其是無敵的樓船緩緩下沉,而敵人就在肉眼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地方從容集結、放箭,甚至是歡呼慶祝。

這對於荊州水師計程車氣打擊也是致命的,可以說直接打斷了荊州水師的脊樑骨也不為過。

但是······話雖如此,炮彈都已經打的快要見底兒了,就意味著接下來渡沔水再戰襄陽,很難再有今日這樣的震天聲勢,甚至都很難阻擋荊州水師前來摧毀架設的浮橋。

“事不宜遲,立刻架橋,準備渡河!”周隆果斷說道。

趁著荊州水師還沒有回過味來,把部隊運送到南岸去,或許還來得及。

————————

火炮的陣勢很大,因此這隆隆的炮聲,既給襄陽城中艱難抵抗的雍州世家帶去了希望,也讓駐紮在峴山的桓濟和鄧遐臉色大變。

鄧遐之前幾次和周隆交手,自然聽出來,這火炮的聲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和浩大,以前直面火炮都沒有這樣的震撼感覺。

所以鄧遐立刻請求返回,桓濟驚訝之餘也抓緊允諾。

然而鄧遐趕回來的時候,那個曾經強大的荊州水師,就像是被一場暴風摧殘過一樣,七零八落,將領們看到著急的鄧遐,欲言又止,士卒們也一個個低下頭。

壞了,士氣打崩了!

鄧遐暗道不妙,還在聽他們稟報具體經過的時候,沔水水面上被火把照亮。

冬天天黑的早,夜色逐漸瀰漫過來,而火光中,那些絡繹不絕的身影,無疑在告訴鄧遐,關中軍隊打算連夜渡沔,正在架設浮橋!

鄧遐驚訝於周隆的動作之快,一時間哪裡還有心情分析失敗的原因、尋找應對的方法?

當即他就命令擔任旗艦的那艘三層樓船率先出擊,而損失較小的船隻隨同左右,向浮橋進攻。

但隨著又一聲炮響,樓船左右的蒙衝戰船,竟然不約而同的減速,讓原本和他們並駕齊驅的旗艦,一下子暴露在了最前面。

鄧遐:???

下一刻,火炮、石彈和箭矢,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有實心的,也有裹挾著火焰的,前不久荊州水師吃過的教訓,鄧遐又不得不再品嚐一次。

可是暫時他也沒有應對之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關中軍隊架設浮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