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哈哈笑道:

“將軍之反覆,餘素有耳聞。昔日降朝廷,乃是慕容儁和會稽王之間的協定,將軍前往江左、與我為敵,但慕容儁北還,將軍進退無路,選擇歸順,情理之中。

至於後來反朝廷,乃是將軍為了復興燕國,也能理解。至於今日再開城門,則是為了保全一城兵士、百姓。

雖有罪責在身,但亦有功勞苦勞在其中,功過相抵,何罪之有?且速速請起吧,天寒地凍,莫要毀了自身,不能再建功立業爾!”

慕容虔有些猶豫的抬頭看了一眼,見杜英微笑不似作假,輕輕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

杜英負手看著平原城的城門匾額,輕聲說道:

“河北已定,餘無後顧之憂矣。”

————

雪花紛飛,飄落在長安。

先是河洛的戰事結束,再是河北戰事進展順利,關中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原本拖延的一些基建開發都能夠重新開始,所以雖然飄著小雪,城外的工地上倒是熱火朝天。

目前長安最主要的工程就是在老長安城的基礎上向南修建新城,這也是杜英入主關中之後制定的發展規劃之一。

只不過杜英的修建方法和傳統的方式不一樣,並沒有修建城垣,而是先修建坊市,形成了長安城南繁華的商貿中心,匯聚天下往來客商,甚至可以說匯聚天下財富。

之後杜英再利用這商貿所帶來的稅收修築城池,且有城牆的保護,對於城中的這些商鋪們來說,也是一層保障,畢竟之前只有一層籬笆牆,顯得掉檔次不說,而且很難給人帶來安全感。

做生意的,對防火防盜自然很是看重。

而且稍微能把握商機的,都能夠意識到,城牆一旦合圍,那麼以後這裡就是“長安新城”,而不是現在所謂的“長安城南”了,幾個字的差別,就是城裡城外的差別,意味著自己腳底下這一塊地皮價格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在修築城牆上,各家商鋪都是頗為積極的,以至於商曹都沒有料到今年近幾個月的稅收竟然會如此輕鬆,甚至還有主動向官府捐款的,顯然大家都害怕關中王師在前線打輸了,同時還期望這座長安新城能夠儘快建起來。

此時積極支援都督府,都督府之後也肯定不會虧待,這也是杜英、王猛和謝道韞輪流主政都督府內政留下的良好口碑。

最終,關中王師沒有讓這些人失望,連戰連捷,而長安的基建也順理成章的恢復。

“估計過了年,新城就合圍了,不過徹底建成可能還要遷延幾個月。”新安公主一邊往手裡哈著熱氣,一邊對坐在水榭邊的謝道韞說道。

水榭裡準備了火爐,但是外面飄著小雪,寒風依然肆無忌憚的倒灌進來。

謝道韞將手裡捧著的手爐遞給她。

新安公主擺了擺手:

“沒事,我再拿一個就是了,主要是剛剛奔波這一圈,凍透了,需要緩一緩。”

謝道韞無奈笑道:

“你這丫頭,這大冷天的,還要去南城走一遭。”

新安公主渾不在意:

“妹妹可知道姊姊一直心心念念著城外的建設,偏生現在身懷六甲也折騰不得,所以替姊姊去看一眼,豈不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