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奉命修築高臺的平松,此時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直面慕輿根的前鋒。

“計劃趕不上變化啊。”王猛對身邊的王坦之說道。

原本還想著讓平松作為第二梯隊上陣。

畢竟王猛也不能確定平松到底能不能狠下心來對鮮卑同族出手,還是要提防一手的,等前面局勢穩定,讓平松衝上去收人頭,如此情勢推動下,平松不上也得上,這投名狀一交,他就和外面的那些鮮卑人劃清界限了,王猛也就放心了。

可是現在······

王猛只是讓平松負責一邊的高臺修築,沒有想到慕容德的反擊竟然來的這麼快,而且上來就是五千兵馬,同時還只進攻一邊,這就導致王猛原本準備好的阻截兵馬分散在兩側、來不及彙集,即使是現在王猛帶著一切可用之兵都趕來增援,也不足以抵擋敵軍五千人的衝鋒。

平松麾下陸陸續續編進來的千餘降兵首當其衝,王猛不得不用。

王坦之一樣神情凝重,聞言苦笑道:

“現在也就只有真的對這位鮮卑降將寄以厚望了。”

連你王景略都解決不了的難題,難不成還指望著我王文度能想出來別的辦法?

就在兩人簡短對話間,兩軍,已轟然對撞。

————

在之前並不算悠長的人生歲月中,平松想過自己的結局。

將軍難免陣上亡。

馬革裹屍,也不失為鮮卑男兒的好去處。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鮮卑內部的權力傾軋,再加上慕容氏子弟拼命奪取非慕容氏出身之將領、權貴的權力,導致平松這個出身優渥的將門子弟,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先父的兵馬都被分割乾淨,而自己唯一的選擇就是寄人籬下、和尋常士卒一樣艱難往上爬。

這是平松不能接受的。

也因此,久久以來,他對於搶奪兵權的慕容德,甚至是控制整個鮮卑的慕容氏,懷恨在心。

慕容氏的所作所為,並不是讓鮮卑崛起,而只是讓鮮卑慕容崛起。

這符合慕容氏的需求,但是嚴重不符合鮮卑其餘各姓氏的需求。

而事實上有著類似想法的鮮卑權貴們不在少數,只不過久久以來,他們無從對抗掌握兵權最多的慕容氏,再加上內部齷齪不斷,因此難以凝聚在一起對抗慕容氏,再加上慕容氏先是引入渤海世家,後來又引入河北世家,繼續蠶食這些鮮卑權貴,讓鮮卑權貴們更是惱怒:

我們嚮慕容氏俯首稱臣也就算了,畢竟帶著鮮卑從窮山惡水裡走出來的的確是慕容氏,但是現在連漢人都要騎到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

這到底是鮮卑人的江山,還是漢人的江山?

這種情緒隨著慕容垂後來不得不拉攏清河世家而愈發積聚,且慕容垂最後吞併清河世家,獲利最多的也都是慕容氏子弟,外姓鮮卑權貴們只能跟著喝口湯,這無疑更是加深了鮮卑外姓對慕容氏的不滿。

從當初奪權到現在打壓和邊緣化,林林總總的矛盾加在一起,方才促使平松在那場大水撲面而來的時候,乾脆利落的選擇向漢人投降。

既然我們跟著慕容氏都要禮讓漢人三分,那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做漢人的狗呢?這樣至少騎在我們脖子上的還少了一支慕容氏。

秉持著和平松相同想法的權貴後代不在少數,所以最終平松匯聚起來了這麼一支和慕容氏系出同源,卻和慕容氏之間仇恨濃郁的千餘人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