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八章 “郡公”的稱呼(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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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子兄!”杜英大笑道,“經年未見,英姿不改往昔啊!”
杜英如今已經是三州實權都督,而他實際控制的地盤更是直接延伸到了江左,影響力天下無出其右。
所以桓衝以前尚且還可以和杜英平輩論交、稱兄道弟,此時又如何敢託大?
當即單膝跪地,拱手行大禮:
“鷹揚將軍、護西域校尉桓衝,參見都督!”
鷹揚將軍是他之前就有的雜號將軍頭銜,而護西域校尉則是杜英為他請功來的——這大概是天下最容易加上的官銜了,畢竟杜英和桓溫兩大軍方勢力對此都不會任何異議。
對於桓溫來說,弟弟雖然不願意參與到內鬥之中,頗令人失望,但若其真的能成班定遠之舊事,那麼桓家豈不是蓬蓽生輝?
後人便是不記得有可能遺臭萬年的桓溫,也會說一句,想當年桓家還有桓衝桓幼子,平定西域功赫赫,是大英雄!
桓溫雖然厭惡世家,但是如今行事,也逐漸在向世家的風格靠攏了,這般作為,自然屬於世家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之中的一貫風格。
大概這就是屠龍少年終成惡龍吧。
阿兄的心思,桓衝又如何看不明白?
阿兄既然最終願意放手、讓他率性而為,那麼桓衝自然也不能辜負了阿兄,所以他此時向杜英行跪禮,半是因為許久未見,對於這位已經憑藉關中驅除了河洛、河東等地胡塵的都督表示尊敬,也是半是因為桓衝必須要順著阿兄的期待,表達自己的忠心。
杜英還沒有來得及上前攙扶,跟在他身後的閻負就陰惻惻地說道:
“敦煌路途遙遠,或許鷹揚將軍還有所不知,如今我家都督已受封為長安郡公,所以將軍應當尊稱一聲‘郡公’才是。”
桓衝皺眉,卻沒有抬頭。
在都督府之中,對於結好、安穩桓衝,並不是所有人都秉持贊同態度的。
眼前的這個閻負顯然就是主要反對者之一,而他的背後所代表的自然是氐秦投降都督府的那些漢人官吏們。
這些官吏之前就和桓家作對、廝殺,因此相互之間沒有什麼好感,後來又多半留在都督府以及關內各處為官,供應敦煌的軍糧、民夫等多半都是從此處抽調,以彌補涼州的不足,所以身為父母官的他們,對於用自己麾下的民供養萬里之外的敦煌,自然是有意見的。
為一方父母官,自然就要為一方百姓謀福祉,因此也很難說這些官吏們公報私仇,亦或者是目光短淺。
身在其位而謀其政罷了,他們獲得了百姓的愛戴、讓關中新政更好的推行,本身也沒有做錯什麼。
此時閻負開口這般說,話裡話外的意思自然很清楚,這是在提醒桓衝:
將軍和都督的關係可沒有那麼親近,不能亂喊。
對於上官的尊稱,自然也是有講究的。
若是身為上官的親信,那麼上官的官職一路飆升,在非正式場合仍然稱呼上官的舊職或者兼職,以表明自己追隨上官的時間早,這是親近之意,上官自然也願意手下人不忘初心、不忘當年一起奮鬥時候的艱辛。
所以事到如今,在一些私下裡的場合,關中盟出身的人仍然願意以盟主稱呼杜英,一來杜英從來沒有在名義上解散關中盟,二來這樣自然是表示自己對於當年篳路藍縷的日子、對於都督提拔於草莽微末的恩情,不敢或忘。
當然了,也是在告訴其餘人,且看看,什麼叫從龍元戎?
至於閻負等人,追隨杜英的時候,杜英正處於從太守到都督的幾級連跳期,所以順理成章的擇其大者稱呼之,一聲“都督”說起來好聽。
而這只是親信隨從,若是那些平素和都督沒有多少往來、初次會面的人,自然就不能再以“都督”稱呼之,因為在“都督”之上,杜英還有“長安郡公”這個更高一級的頭銜。
稱呼最高的那個頭銜,才是表明對其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