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談會意。

杜英本來的目的,就是要把蜀中世家連根拔起。

世家們以為自己的這些試探以及示弱行為,不會引火上身,因為杜英還有依仗於自己的地方,殊不知杜英從來都沒有打算藉助他們的力量,而是已經當做將死之人,一直在找一個怎麼才能送他們歸西的理由罷了。

而六扇門之前的行事還比較低調,現在既然都督已經舉起了刀,那麼六扇門也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活動了。

這既包括蒐集情報、引動下線,也包括直接配合王師進行擾亂軍心的行動。

最初的六扇門,可都是從軍中精銳老卒之中遴選出來的。

蒐集情報、潛伏待機,他們其實一開始都是二把刀,但是殺人放火,那是輕車熟路了。

“可傷世家,不可傷民。”杜英突然冒出來一句。

於談趕忙應諾,同時背後已經冒出汗來,他方才想到這件事,就被杜英提醒了一下。

都督莫非真的能夠看透人心?

於談正誠惶誠恐,杜英則徐徐說道:

“非常之時,可行非常之事,箇中尺度,需要六扇門自己把握。”

於談愣了一下,會意。

六扇門到時候有可能會透過一些極端的,或者不可避免損失的手段,這也會波及到都督府一直想要保護的民眾,但是到時候這一口鍋都督府是絕對不可能背起來的,一切的損失都將由六扇門自己承擔。

不過對此,於談並沒有什麼意見,蓋因六扇門本身的定位就是幹黑活的,所以背黑鍋也是情理之中。

試問都督府上下,就算是拿捏到了六扇門做出來一些非常之舉的把柄,又有幾個人會真的有膽量找都督說道說道?

既是因為大家心裡也都清楚,六扇門做這些也是為了都督府,背後甚至有可能有都督的默許,也是因為六扇門現在被嚴格用來對付外來勢力,而不用來監察和監視官員,這本來就是文武和都督之間達成的默契。

既然如此,六扇門做了什麼,文武官吏們也不會置喙。

這刀都是落在外人的脖子上,自己瞎嚷嚷什麼?

六扇門就算真的做了一些極端的事,於談也直接承擔下來了所有的責任,也不會有人堅持要把於談從這個位置上趕下去。

一切都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蜀中世家估計就這點兒斤兩,但是荊州世家不容小覷。”杜英緩緩說道,“荊州世家到底來了多少人,又有什麼計劃打算,是不是迄今還沒有弄清楚?”

於談面露慚愧:

“荊州世家的人,多半都經歷過專門的訓練,甚至有的嘴裡都含著毒藥,能夠抓到活口就不容易,很多嚴苛刑罰也無法讓他們開口,屬下竊認為,這很有可能都是荊州各家陰養的死士。”

世家豢養死士,也不是什麼秘密,甚至有時候都是公開操作。

誰讓當今皇族司馬氏就是依靠陰養死士起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