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這又牽扯到如何分配這些利益,是否要扶持一些榜樣的問題。

韓伯不敢自己做決定,最終還是以這種方式,把問題推給了杜英。

顯然他還是擔心,若是鼓勵和扶持起來一批人的話,這些人經營日久,搖身一變又成了本地新的世家。

那都督府一番折騰下來,不是白乾了?

杜英倒是不慌,他笑道:

“若是真的能先富起來一批人,也是好的,這樣既能夠給梁州百信打個樣,也能夠維持住此地的財政,避免被關中和巴蜀敲骨吸髓、吸引走人才和財富。

留不住錢是個問題留不住人,那更不用談錢了。”

“可是”韓伯有些猶豫。

“關中新政從不可能真的和世家並存。”杜英打斷。

韓伯的聲音戛然而止,心中瞭然。

只要新政還在,就不可能出現新的世家,因為在成為世家的路上,就會有一把刀在等著他們。

但這也意味著都督府必須時時刻刻掌握著一把能夠用的上的刀

聯絡到杜英在此之前就已經推動軍制改革,避免軍隊之中出現拉山頭、聽調不聽宣的情況,並且現在逐漸把徵兵制替換為募兵制,顯然也是在提高軍隊的整體歸屬感和鬥志。

這些顯然都是為杜英能夠掌握好這把刀做準備。

只是不知道十年,幾十年後,都督是不是一直都能握住這把刀?

韓伯心存疑惑,但他現在也和都督府之中的大多數人一樣,相信杜英,也願意看一看杜英到底能夠帶著都督府,走向何處。

反正現在大家已經在亂世混亂之中、在社會秩序崩塌的谷底,再怎麼折騰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差了。

杜英在梁州刺史府接見了巴蜀世家派來的使者。

一個是常家的常琚,一個是王家的王胡。

他們是兩家主事一輩中的年輕子弟,而顯然他們這一輩之中還有一些比較出名的,比如之前在成漢朝堂上活躍的常璩和王嘏。

巴蜀世家派遣這兩個人來從人選的角度來看就有很多門道。

主脈子弟,說明巴蜀世家對拜見杜英的重視年紀輕輕,這既是在迎合杜英喜歡任用年輕人的喜好,也是為了在雙方第一次展開高層次對話的時候,顯得自己這邊太過重視。

若是巴蜀世家真的派遣了一位家主級別的人過來,那麼一旦雙方談崩了,很有可能沒有挽回的餘地。

而若是這一次杜英和兩個年輕小輩談崩了,那麼巴蜀世家還能夠說“年輕人不懂事”,繼續派遣新一批人過來拜見杜英。

換而言之,這兩個年輕人就是來試探杜英底線的,就算真的戳中了杜英的底線,那麼也有迴旋餘地。

當兩個年輕的使者穿過刺史府大門的時候,看到府門上的牌匾正在被取下來。

兩人一邊輕手輕腳的繞過去,一邊好奇地問引路的梁殊:

“敢問這是何意?”

梁殊笑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