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虔惶惶然四顧。

鼓聲四起,殺聲震天。

歲水東西兩岸,好似都陷入戰火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氣,此時不知道陛下那邊是什麼情況,但是戰事既起,陛下也一定是陷入危險之中,慕容虔自然也失了和王師戀戰之心,想要儘快渡過歲水,支援東岸戰事。

可······

他定睛看向眼前的戰局。

眼前這場局,又豈是那麼容易脫身而出的?

在慕容虔目所難及的戰場西側,細細密密的雨霧之中。

兩隊王師步卒正逐漸向中間匯聚,他們之間相隔的鮮卑步卒已經不足以阻攔他們。

杜英提著橫刀,一樣步行前進。

在這混亂的戰場上,他自然不會傻乎乎的騎馬,成為鮮卑人都能看到的活靶子。

而看到亂軍叢中同樣在雙手握刀,劈砍那些鮮卑士卒,幾乎等於披荊斬棘一樣簡單的身影,杜英也是眼前一亮:

“岳父!”

謝奕已經殺的上頭,置若罔聞。

直到身邊的親衛冒著自己也被砍的風險輕輕拉了拉謝奕,謝奕方才注意到,眼前的鮮卑人已經所剩無幾,他伸手抹了一把混合著雨水和血水的臉,定睛看去,頓時驚喜的說道:

“仲淵?!爾如何在此處?!”

杜英無奈的說道:

“若是餘不趕到的話,岳父豈不是要孤軍奮戰,鮮卑兵馬遠多於岳父麾下兵馬,這般打法,豈不危矣?”

謝奕嘿嘿一笑:

“這裡距離龍亢郡已經不遠了,老夫也相信你不會作壁上觀。”

杜英顯然對於謝奕的莽撞並不是很贊同,嘟囔一聲:

“要不是擔心阿元傷心,就應該讓你莽出事來,吃一塹長一智。”

謝奕就當做沒聽到這句話,還是很興奮的問道:

“仲淵來了,這一戰就有底氣了。

而且餘不是直接不管不顧的殺進來,之前派遣三千多步卒,兵分三路,牽制分散了鮮卑騎兵。

然後餘抓住空隙,打算帶著其餘兵馬長驅直入,直接殺奔渡口,把鮮卑人的渡船之類的傢伙什一把火燒的乾淨,如此一來,鮮卑人可就真的跑不掉了!

仲淵沒來之前,這個計劃也算是已經成功了一小半了。”

杜英無奈,這樣做的前提自然是建立在敵我兩軍兵馬差距也不大的境況下。

可事實卻是,謝奕就算是能夠率軍突破鮮卑騎兵的阻攔,又如何能夠在短時間內突破鮮卑步卒的防守?

雖然這些鮮卑步卒的確靠不住,可是謝奕想要進攻的可是他們賴以活命的渡口和渡船,讓鮮卑步卒們進攻可能有問題,但是讓這些步卒們守住自己的退路,人家不拼命才怪呢。

謝奕顯然把這一戰想得太簡單了。

又或者說,他真的是在賭杜英能夠趕到戰場,並且能夠察覺到他的意圖,和他做出相似的決定——牽制鮮卑騎兵,突擊鮮卑步卒!

而事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