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中顯得頗為沉悶的馬蹄聲,混雜著王師輕騎抽出橫刀的“鏗鏘”之聲。

他們沒有迎著風肆意吼叫,宣洩自己廝殺的衝動,而是沉默著,用鋒芒畢露的目光,直視前方,就像是從黑暗之中撲出來的捕獵者,不屑於用自己的吼叫來威懾獵物。

當獠牙利爪亮出來的時候,自然能夠展現其強大的攻擊力,這是比恃強凌弱或者狐假虎威的叫聲更加具有威懾的。

王師輕騎們很高興能夠及時趕到戰場,好似也很高興袍澤並沒有直接把敵人殺乾淨,給他們留下了一塊塊肥肉。

不過高興歸高興,率眾直衝上來的陸唐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很是頭大。

畢竟此時他們所面對的,不是嚴陣以待,準備和他們面對面衝鋒的鮮卑騎兵,而是混亂的、纏鬥的,已經難分彼此的敵我兩軍。

就這麼莽莽撞撞衝過去,擺明了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的打法。

陸唐真要那麼幹了,都督得把他吊在旗杆上抽,抽完了還得換謝奕繼續抽。

說不定他們翁婿兩個還交換著來呢。

陸唐吸了吸鼻子,決定動動腦子比較好。

輕騎很快向北側迂迴,儘管之前的突破口在這個位置,把守此處的鮮卑騎兵並不是慕容氏的嫡系,而是其餘部落的騎兵混雜了一些雜胡輕騎,因而一開始就沒有多少鬥志,導致其主動後退半個身位之後,王師步卒趁機突破,但是······

其實在這個方向上,謝奕派出去的兵馬反倒是最少的。

慕容虔親自率領部曲頂上來之後,此處的防線再一次穩固。

固若金湯,王師步卒甚至還被鮮卑騎兵逼迫著不得不重新結陣自守,用長矛和盾牌逼迫騎兵不敢上前,卻也已經失去了主動進攻的權力。

然而陸唐打的就是固若金湯。

王師輕騎向戰場掠來,在風雨和泥濘中,他們已經儘可能把速度提了起來,為此還付出了不少人摔倒在泥淖之中的代價。

“殺!”陸唐一馬當先。

千餘騎兵兇猛的撞入鮮卑軍陣之中。

原本正在圍攻王師步卒的鮮卑步騎,自然也不是瞎子,遠遠的便看到了王師騎兵殺了過來,此時駐守北側防線的,已經是慕容虔麾下的親信部曲,自然有著鮮卑嫡系騎兵的幾分驕傲在,必不會主動撤退,當即也紛紛催馬迎戰,而鮮卑步卒則也一樣轉為防守。

儼然慕容虔並不覺得自家的步卒能夠對付得了王師步卒的反撲。

果不其然,在發現鮮卑步卒主動撤退之後,王師將士也迅速出擊,沒有了鮮卑騎兵的限制,他們才是出柙的猛虎。

慕容虔親自率領的騎兵足足有上千,再加上原本留在北邊的那些雜胡騎兵,人數已經接近兩千,對上陸唐,自然沒有畏懼之意,雙方騎兵的第一次對撞、交錯,王師就付出了比鮮卑人更多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