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大火自北而起,那裡是······張平的營寨?”

有眼尖的人忍不住驚訝的喊道。

王猛則淡然搖了搖頭:

“任渠這傢伙,動作還真慢,還以為他掉到湖裡去了。”

王猛在一開始的確派遣了一路兵馬由周隨率領,充當左翼,向北而去,對外公開宣稱的目的是為了進攻汾水,切斷張平後路等等,這自然也是給世家們看的。

因為王猛並不知道在場的世家子弟們是不是也有自己的通風報信手段,能夠及時的告訴在張平軍中的另外一批自己人,以此作為給張平表忠心的投名狀。

世家們傾向於張平,那麼王猛就沒有把他們當作可以團結的夥伴。

因此實際上左翼兵馬之中,還有任渠率領的五百輕兵,他們會在開出董池陂五六里之後,和周隨分開,一路向東,直接殺向張平建立在湖北岸的營寨。

張平在得知王猛於如此關頭竟然還有閒暇派遣兵馬北上汾水的時候,大概也是笑他自不量力,可是卻並不知道,那只是虛晃一槍。

更多的是為了這一路向東北而行的兵馬打掩護罷了。

如此一來,張平為數不多的斥候,大概都會盯著周隨,便是剩下少量斥候察覺到事情不對,能夠逃得出任渠的手心與否,還得兩說。

而任渠接到的命令,就是殺入對方營寨之中,放火,把一切能燒的都燒掉。

這場火,越大越好。

“舉火!”與此同時,相同的命令也在張平所部的後方被下達。

王師將士們將一輛輛剛剛繳獲的大車點燃——這些大車都是裝載的張平隨軍攜帶的糧草補給,他也頗為謹慎,把營寨和糧草留在了湖北岸,但也沒有忘了隨身帶上一些,以防萬一——而如今朱序率軍殺入其後路,自然也就繳獲了這些物資。

“一二三,起!”

熊熊燃燒的大車在諸多士卒整齊的號子聲中被推動,“咕嚕咕嚕”向前,直接撞向張平軍陣的後方。

當然,張平軍陣的推進速度還是要快過這些大車的速度。

王猛舉起來的一隻手驟然捏緊,他抽出來佩刀:

“生死存亡之際,能不能擋住張平,得賴於諸位用命,隨我一併殺敵!”

話音未落,王猛已率先衝下點將臺。

主將要拼命,點將臺下的中軍將士們也紛紛吶喊著湧上前,編織起來一道道防線,護衛著主帥和將旗。

“張平就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野豬。”在點將臺上,仍然還有幾道身影一動未動,正是那幾個被邀請來觀戰的世家子弟,其中一人緩緩說道,“想要抓到野豬,那就要拉起來一張大網。

如今這張網已經張開了,要收攏了。諸位說一說,最後是這頭豬撞破了這張網,還是這張網最後收住了這頭豬,讓咱們都能吃上一口烤豬肉?”

旁邊一人忍不住笑道:

“以野豬比喻之,裴兄顯然已經將其看作是獵物了,那答案如何,不言而喻。”

周圍幾人也都笑了起來。

裴家那年輕人卻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初我們也是把胡人看做草原上任我漢人宰割的牲畜,羞與之為伍,結果後來呢?還不是胡人用刀劍逼迫著我們磕頭求饒?因此天生萬物而有靈,這野豬啊,也一樣有可怕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