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參謀們也圍在他們身側,一人拿著一支炭筆、耳朵上還夾著一根,甚至還有一個人扛著算盤,正緊張記錄和計算,時不時的給桓衝他們報上一個數字,接著數字就被寫在小旗幟上,插在沙盤中。

這些傢伙們也越來越專業了······

杜英如是想到。

參謀司本來就不是讓某一個或者幾個人脫穎而出的地方,而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的機構。

之前王猛、房氏兄弟之類的能夠嶄露頭角,是因為他們的才智和閱歷都勝過這些年輕人。

而如今,參謀司雖然已經很難再找到一個這種才智出眾的人,但是剩下的這些人,也掌握了分析戰情、處理方案的技巧,他們集體努力起來,憑藉著經驗,仍然能夠勝過只有一兩個人決策戰事。

“名義上,西域也都在涼州的掌控之中,尤其是天山以南。”杜葳在沙盤上指了指說道,“此地還有諸多小國和部落,之前是臣服於涼州的,並且時時都有進貢。

不過近些年來,氐秦崛起於關中,絲路貿易不再順暢,再加之吐谷渾扼住青海道,因此從東南前來西域的道路已經盡數在胡人刀鋒之下。

所以絲路貿易已經止步於涼州,對於西域各國和往來商賈部落來說,自然沒有必要再和涼州保持很好地關係,姑臧城中的胡人商隊,這些年也已經少了很多了。”

“如今關中和江左道路已通,這些商人都會聞著味道來的。”桓衝緩緩說道,“這個無妨。”

“因此天山以南,傳檄而定,並非難事。”杜葳興致勃勃。

“傳檄而定還不夠。”桓衝沉聲說道,“今日能傳檄而定,則明日還能叛變。因此對西域,必須還要加強掌控,至少也要和先漢時一樣,設立城鎮、屯駐軍民、教化蠻夷。”

“現在的涼州,恐怕沒有這麼多兵馬和糧食。”杜葳苦笑一聲。

“慢慢來吧,天下未定,以關中和涼州經營西域,還不足。”杜英施施然說道,“不過我們可以先做些準備工作。

涼州已定,可以派人安撫商賈,同時派出商隊深入西域,一路宣揚關中和涼州已定,鼓勵西域商賈前來。

除此之外,我們大概也需要和江左、荊蜀等地好好談一談了。關中大概還吞不下這麼多利好,江左和荊蜀都接納西域商隊,絲綢之路才能重現繁華。”

“這是自然,餘會去信家兄,討論此事。”桓衝說道,“不過餘隻是以私人的身份,真正怎麼談,所有的稅收和利潤怎麼分,恐怕還需要都督派遣人前往荊州,或者延請家兄派人前來長安了。”

杜英微微一笑:

“也無須幼子去信,否則荊州或許對幼子兄會多些微詞,不至於此。”

桓衝愣了愣,明白了杜英的意思。

他現在作為杜英麾下的第一打手,肯定已經讓荊州有人在暗暗嘀咕,桓衝會不會已經背棄了荊蜀而投靠杜英。

若桓衝再處處為杜英背書,那恐怕有更多人會這麼說。

桓衝一時默然,他現在愈發意識到,關中正在和荊蜀、江左越走越遠。

而自己,和桓家的割裂,也越來越大。

杜英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至少現在,大家還是大晉臣子,匡扶朝廷,但是既然有些人別有用心,我們也不得不防。”

桓衝點了點頭。

荊州別有用心的人多的很,而眼前······

杜英和在場的諸多文武將吏,難道就沒有別樣心思麼?

杜葳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當即開口問道:

“朝廷委派的涼州刺史,會同意仲淵的想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