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隨也知道這不算是什麼棘手的活兒,徒兒也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

勸學,從太守府到現在的都督府,一直都是杜英施政方針中不變的重點方向。

自然也不會有人會刻意阻撓和為難。

這裡不是江左,世家的影響力遠沒有杜英手中的刀和民間的聲望來的大。

不過雖然這個活兒不棘手,卻也不代表著一點兒困難都沒有。

想到這裡,法隨的目光落在謝道韞身上。

後堂上的三個人,謝道韞看謝奕,謝奕看法隨,法隨看謝道韞,一時間氣氛有些奇怪。

但他們都清楚,原因是什麼。

都督府想要開設女子學院,總歸是開了先河,也等於違背了現在所行的禮制,是整個書院建設過程中所需要過的第一道坎。

而且就目前情況來看,大概也是最大的一道坎了。

其實法隨很想說,要不就暫緩一下,這樣大家的工作都能輕鬆很多。

哪怕只是等到杜英從西北迴來,以他那比在場三個人加起來都高好幾倍的聲望,想要強行推動此事也會簡單很多。

謝道韞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自然是此事已經決定,必須要即刻進行的態度。

謝奕突然笑了笑:

“阿元,昨日雖然沒有吃閉門羹,但是還是有一些人態度不明確吧?不過張玄之那個小輩倒是很積極,有他帶動著吳地乃至江左的幾個世家子弟發聲,總歸是能夠在書院中發揮些作用的。

那小子,家中也有一個才氣頗為出眾的妹妹,看來也是有想要讓張家出一個‘才女’,所以才會對女子入學如此上心······

所以現在主要是應該招募多少人、怎麼管理上,只要能夠商量好,這件事還是能辦的。”

書院中的張姓少年,便是出身張家的張玄之。

是謝玄的好友,在江左年輕小輩之中,因為兩人早早嶄露頭角,所以已經有“二玄”之別稱,至於這背後是不是有謝家和張家的故意造勢,那就不得而知了。

張家並非聲名顯赫的大族,但是張家是顧家的聯姻親戚,張玄之是顧和的外孫,而且頗得顧和喜愛,所以其實他是代表張家和顧家兩家的希望。

此次顧淳調任涼州刺史的訊息,幾乎是和張玄之同步抵達長安的,足可見,顧家已經有了經營關中之心,所以在朝廷那邊下達了調令之後,就立刻把家族未來的骨幹力量給派遣了過來。

如此,顧家在西北,有中年一代的顧淳,年青一代的顧會以及年少的張玄之,陣容已經很豪華。

這也意味著,都督府必須要妥善處理和吳郡世家的關係了,稍有不慎,雙方反而有可能成為各執一詞的陌路人。

念頭在張玄之和顧淳這兩個名字上一閃而逝,謝道韞鄭重說道:

“夫君離開長安的時候,專門交代的這件事,所以餘不可能等夫君回來了之後再頭疼,發現事情毫無進展。

更何況,如果這真的會掀起來很大的非議,那麼這些非議也不應該都疊加在夫君的身上,他是雍涼都督,我們還是要儘可能的為他分擔一些攻訐。”

“謝夫人有心了。”法隨臉上不由得露出笑意,目光轉向謝奕,“我家徒兒能夠迎娶謝家才女,的確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