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評價不只是給司馬勳的,也是給鄧羌的。

很明顯,鄧羌是想要殺出去的,而司馬勳也想要抓住鄧羌,然而現在雙方誰都奈何不了誰,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算起來戰鬥也應該已經持續了兩三個時辰了,梁州刺史這邊還在不斷地輪換兵馬上陣,可是鄧羌恐怕沒有可以輪換的兵馬吧?”羅含皺眉說道,“猶然還能堅持,實屬不易。”

“只要內外計程車卒不斷的交換位置就好了。”杜英搖頭,“當外側計程車卒疲憊,立刻用內側計程車卒替換下來,從而一直讓自己麾下體力最好計程車卒在外側支撐。

而被保護在內計程車卒實際上不需要有太多的動作,自然很快就能恢復元氣,更不要說氐人平時的伙食以及本身的體型都勝過王師,在體力上佔據上風本來就是情理之中。”

移動之中不斷變陣的車輪戰法,考驗的是一個將軍的決斷能力,什麼時候需要變陣、什麼時候需要換人,需要隨時下令。

同時還得加強左右位置的防護,一旦敵人抓住機會打算在這裡突破,那麼就相當於狼入羊圈,整個防線都會隨之崩潰。

羅含無奈:“話雖如此,可是放眼軍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又有幾個人?若是如盟主所言,那這鄧羌,的確也是個人物。”

剛剛這一路,羅含對於氐人的發家史以及現在氐人軍中的猛將有了更加深刻的瞭解。

之前他的瞭解其實只是侷限在戰報上,隻言片語,都比較片面。而現在有杜英繪聲繪色的講述,甚至還有一些添油加醋的地方,在羅含心中,自然而然的認為氐人遠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強大。

徵西將軍此次北伐連連受挫、進展速度相比於當時巴蜀之戰的順利,並不是非常快,也就情有可原了。

現在看到鄧羌,羅含自然更是感慨。

一個勢力的興盛和脫穎而出,的確不是平白無故的。

鄧羌這樣的猛將,在氐人軍中也不過是統帶一路偏師罷了。其餘更高層次的將領又都是什麼水平,可想而知。

我當然知道他是個人物,杜英在心裡吐槽一句。

同時看羅含驚詫,進而若有所思的神情,杜英甚至能夠明白羅含正在想什麼。

這個想法其實並不是非常對,因為氐人這裡是典型的用人唯親。

鄧羌不是羌人,而是從小和羌人生活在一起的漢人,在氐人軍中的晉升自然受到層層阻礙。

現在能夠混上一個雜號將軍,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相比之下,氐人皇族子弟,封王掛帥,情理之中,甚至很少考慮他們真實的指揮作戰能力。

若是之前杜英對付的苻方有鄧羌這般指揮作戰的能力,而不是隻會成匹夫之勇,那麼戰局最後的勝負恐怕還很難說,至少易地而處,鄧羌應該是能夠帶著一部分兵馬突出包圍的。

所以羅含覺得氐人一個雜號將軍都這麼勇猛了,殊不知比他更高的氐人將領們,不見得就有他這樣的能力。

當然,此時作為鄧羌上官的苻黃眉,的確堪稱名將了,不然的話,鄧羌也應該不會這樣心甘情願的聽從調遣。

杜英之所以誇大氐人將領的能力,並且有意無意的引起羅含的誤會,自然是為了襯托自己的強大。

這樣的對手,關中盟都可以戰勝,那關中盟和杜盟主有多厲害,就毋庸多言了吧?

而這種話,杜英自己說出來顯然是沒有可信度的,他需要的是羅含說出來,用他的筆桿子說出來。

有羅含背書並且幫著宣傳,可信度坐火箭一樣往上升。

注意力轉移到司馬勳這邊,杜英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