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才是兵法的最上乘,只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是古代聖賢的一廂情願罷了。

只要是戰爭,哪裡有不死人的?

妻離子散,國破家亡,這才是戰爭。

因此儘可能的減少損失,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顯然杜英就做到了儘可能幫助桓溫減少損失。

不過桓溫也的確得為杜英考慮一下。

其實並不是桓溫仍然對杜英有所猜忌而並不給杜英上陣殺敵的機會,而是因為他對杜英的另一種不信任。

這是對關中盟軍隊的戰力以及對杜英本身作戰指揮能力的不信任。

畢竟杜英在此之前,除了子午谷之戰,也沒有什麼作戰經歷。

桓溫自然不會把進攻藍田這種重任交給他,哪怕只是掠陣的偏師,在抓住機會之後也能夠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甚至是力挽狂瀾。

這在歷史上也不少見,甚至之前逃出生天、最終一舉扭轉子午谷戰局的謝奕,不就應該屬於這樣的麼?

顯然在桓溫的心中,杜英還沒有這個本事。

因此桓溫專門派了人給杜英臨陣補課,以求他能夠儘快的掌握一些戰場上排兵佈陣的基本技能。

人有天賦是一方面,擁有經驗則是另一方面。

二者結合,才能克敵制勝。

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成為劉秀,隕石在前面為你開路。

而即使是這樣,劉秀本身孤軍死戰昆陽,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略,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桓溫最後並沒有讓杜英入座,甚至他索性自己站了起來。杜英連忙上前攙扶一把,看得出來,大將軍也快腿麻了吧?

桓溫微微笑著擺了擺手:“伯父還沒有走不動路呢。”

杜英嘴角抽了抽,伯父,說這句話前,你先別踉踉蹌蹌走路好不好?

桓溫並沒有注意到杜英的目光:“且來看看這戰局如何了。”

“勝負,就在今天了。”

“所以讓伯父來猜一猜,你不好好的看著,跑過來,肯定是為了氐人俘虜的事,對不對?”桓溫微笑著說道。

杜英的臉上登時露出驚奇的神情,連連點頭:

“伯父所言正是!”

同時他心裡忍不住吐槽一聲:除了善後工作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其餘的工作能夠讓我橫插一手的吧?

而且即使是善後工作之中,大部分的繳獲也都註定要被晉軍拿走,所以杜英能來說、能來主動要的,肯定就只有晉軍看不上或者不需要的。

比如俘虜。

現在軍中還正缺糧食呢,這些俘虜,不殺了就算不錯的了,桓溫此時應該也有點兒頭疼這個問題。

畢竟俘虜之中,魚龍混雜,氐人、羌人和漢人都有,其中有的還都是族群通婚之後的血脈,分不清到底應該是什麼人了。

所以全部都殺了,未免有亂殺無辜的嫌疑。

王師雖然嘴上喊著“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之類的,但是實際上王師總歸是王師,代表的應該是道德仁義。

動不動就把俘虜殺乾淨,那和胡人還有什麼區別?

也難免會讓老百姓覺得王師濫殺,從而有所恐懼吧?

因此怎麼處理這些還得張口吃飯的人,的確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