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冬忍坐在床上,一點點拆開盒子,最裡面是一個紫檀木長盒,開啟後,一枚雕工精湛的玉墜出現在他眼前,在外層包裝中掉出來一張卡片,緩緩落在地上。

周冬忍的手緊握成拳,許久都不敢去撿。

他最終還是拿了起來,捧著卡片,看到上面是對他滿懷愛意的時晴一筆一劃、一字一句認真抄寫的情詩。

“我想和你互相浪費,

一起虛度短的沉默,長的無意義,

一起消磨精緻而蒼老的宇宙。

比如靠在欄杆上,低頭看水的鏡子,

直到所有被虛度的事物,

在我們身後,長出薄薄的翅膀。”

最後她還留下了一句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好像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周冬忍,我想和你虛度光陰,我想和你蹉跎歲月,你,願意嗎?”

她這是在……求婚?他願意,他願意,他願意!可她已經不願意了……

周冬忍的眼淚吧嗒一聲掉在卡片上,“願意”兩個字洇溼成了一團墨色字跡。

原以為痛到盡頭是麻木,可原來是要陷入更深一層的無望,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陷落到了終日無光的深井裡。

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周冬忍接到裴南的電話,要他幫忙帶份夜宵。

周冬忍答應下來,打車去了齊記麵館,時晴從前很喜歡吃這家的炒飯,一有空就會拉著她過來,還曾大言不慚地建議店家改名,改叫齊家炒飯。

她最喜歡坐在靠近吧檯的位置,逗店家的貓兒,等飯菜上桌又常常忘記洗手,為此沒少讓周冬忍頭疼。

齊記的老闆娘見他獨自一人來了,笑呵呵地問:“你女朋友沒跟你一起來啊,我們糰子都想她了。”

糰子是店家的貓,瞅見周冬忍來了,就從吧檯裡跳了出來,慢悠悠地用頭去蹭他的腿。

周冬忍把貓抱起來,帶了些淡淡的笑,“她出去旅遊了。”

回到宿舍,裴南還在打遊戲,把鍵盤按地噼裡啪啦地響,用本地方言罵道:“這個呆逼他媽的會不會玩啊!”

見周冬忍帶回了夜宵,裴南索性氣呼呼地下了線,看到包裝袋驚呼一聲:“兄弟你正夠意思啊,大半夜的還跑到城北去,這讓我多不好意思。”

周冬忍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吃不吃?”

裴南忙往嘴裡塞了滿滿一口,口齒不清地說:“吃!吃!”

凌晨一點,裴南被輕微的聲音吵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周冬忍正在穿鞋,“又睡不著啊?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周冬忍動作一頓,“吵到你了?我馬上就走。”

裴南嘆了口氣,坐起來勸道:“周冬忍,你這樣真不行!這都多長時間了,你一天才睡幾個小時啊,再這麼下去身體早晚出問題,不就是失戀嗎,時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