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崇韜殞命】

孟知祥上路之後,李存勖的心裡還是不踏實,也許他剛剛想起來,孟知祥與郭崇韜的私人關係比較親密,之前孟知祥推薦郭崇韜進中央,近來郭崇韜又推薦孟知祥鎮西川……現在我想殺郭崇韜,孟知祥替他求情,而我又把調查郭崇韜的任務交給孟知祥……

左思右想,李存勖覺得自己辦了一件糊塗事。二人萬一聯合起來割據蜀地怎麼辦?“壞了!”李存勖一拍腦門,急忙找來自己最信任的一類人——宦官,來執行這項任務。

李存勖找來的是宦官馬彥珪,命他飛馬馳入成都,監視郭崇韜的動向。注意,不是調查他的“謀反”指控,而是看他的表現。如果郭崇韜奉詔班師,還則罷了;如果郭崇韜敢拖延,不管什麼理由,格殺勿論!

顯然,李存勖對郭崇韜還是存有一絲幻想的,給郭崇韜留了一定的生存空間。

這與宦官宣言不同,宦官們說了,一定不能讓郭崇韜活著走出蜀地,不留給他任何機會。

宦官馬彥珪急忙跑到劉皇后那裡,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心急火燎地說道:“向延嗣已經把蜀地的兇險說得很直白了,早晚必生亂。而皇上卻優柔寡斷,當斷不斷,必然反受其亂呀!蜀地危急,大禍即將臨頭,間不容髮,萬一有變,哪兒還來得及請示三千里之外的洛陽?”

劉皇后趕緊找到李存勖,要求李存勖當機立斷,搞掉郭崇韜。

李存勖說那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小道訊息,還沒有掌握充足的證據,怎能擅殺大臣?

“等你調查清楚,就晚了!”

劉皇后無法說服李存勖,乾脆就繞開李存勖,直接命李繼岌先發制人,誅殺郭崇韜。在後唐,“三令同行”,即皇帝的詔令、皇后的教令、太后的誥令,具備同等法律效應。所以劉皇后直接給李繼岌下達教令。

孟知祥正走到石壕,剛剛住下,觸景生情,聯想到了杜甫的《石壕吏》,感慨萬千,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天下太平、聖天子坐殿,清官廉吏,百姓也好安居樂業……總之,希望《石壕吏》裡的故事永遠也不要發生。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怪哉,這大半夜的,還真是‘有吏夜捉人’嗎?”孟知祥自言自語著,開啟了房門,只見訪客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連籲帶喘,已經無法說話了。

藉助微弱的燭光,孟知祥才看清訪客的模樣,這是宦官馬彥珪。

馬彥珪向孟知祥傳達了皇后教令,“不用查,直接殺!”事不宜遲,請孟知祥即刻馳赴成都,不得耽擱!

孟知祥只能打點行裝,連夜趕路。臨走前,孟知祥無比惆悵,落寞地抬頭看了一眼石壕的月亮,不禁嘆息道:“天下即將大亂!”

與此同時,郭崇韜已經在跟李繼岌一起籌備班師回朝事宜了,經研究決定,讓任圜暫時留在成都,代理西川節度使,等孟知祥到來,完成工作交接後再回洛陽,其餘人(特別是郭崇韜)則要即刻啟程。

就在大軍出發的當天,宦官馬彥珪馳入成都,把劉皇后的教令出示給李繼岌,“你媽讓你殺人。”

李繼岌忙把教令藏起來,“大軍已經啟程,郭崇韜也沒有什麼異常舉動,怎麼就可以這樣?你們不要再說了,沒有父親的正式詔書,我是不會擅殺大將的!”

宦官李從襲等“嘩啦”跪倒一片,痛哭流涕道:“教令早已走漏風聲,倘若心存婦人之仁,後果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