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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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牡丹紅,當年也是這樓裡的花魁子,可再有美貌又如何,終究是抵不過這歲月如梭,再美的花魁,能當搖錢樹的時光也僅僅只是青春貌美的這幾年罷了。
哪怕此刻,二人站在一處,即便日光拖曳下來的身影看上去無二致,可正眼看去的時候,顏秋水猶然花容月貌,可牡丹紅卻已人老珠黃。
既然如此,牡丹紅留不住歲月,那便只能斂財。
身處青樓,做的是賣肉的生意,乾的是迎來送往的勾當,自然知道兜裡最信得過的便是錢財了,再有美貌又如何,不趁這幾年物盡其用,等到老來誰還在意?
牡丹紅似乎很是嫌棄這間屋子的樣子,只一腳踏進罷了,便不肯再來,她對顏秋水說:“秋水,也虧得你長相如此拔尖,又是人家出身,使得一手琴棋書畫,否則,就你這樣在我樓裡,誰能容得下?”
蘇青鸞在木箱裡將這些話都聽得真切,這鴇娘說話雖然客氣,但卻帶著幾許刻薄的語氣,想來對這拔尖的花魁,並不滿意。
要說,這花魁該是樓裡最賺錢的姑娘才是,鴇娘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正當蘇青鸞疑惑的時候,只聽得顏秋水說:“媽媽,落在這青樓,我聽話便是,您就不要逼我了。”她的語氣帶著無盡的苦楚,說著的時候喉嚨底處還隱約聽得見微微的啜音。
她有何難處?
鴇娘冷笑了一聲,說道:“入了青樓就該認命,若不認命,萬不該當時做清白人家姑娘的時候就踐踏了自己,既然踐踏了,就不要再自命清高,當了裱子,就別想著立牌坊,這張嘴櫻桃一笑,張腿玉|臀一翹,不正是你這會兒該做的事?”
這鴇娘說話可真夠難聽的,蘇青鸞正當嫌棄的時候,又聽都顏秋水“啊”的一聲輕叫了起來,蘇青鸞正當狐疑的時候,聽得牡丹紅說道:“妓|女就是搖錢樹,不打不落錢,你給我記著了,集中好你十二分精神,國公府的生意別搞砸了,勾上璽爵爺夠你接一輩子客了。”
顏秋水沒有應答。
倒是這鴇娘,說著的時候又是嫌棄的“嘖”了一句,“千萬記住,別叫人知道你還藏了個孽種,爵爺要知道你生養過的,定然嫌棄。”說著,那鴇娘應當是要離去的模樣,聲音越來越遠,“真想不明白你,既然入了青樓,何必再帶一個拖油瓶,來我這一年多了,淨惹麻煩。”
蘇青鸞這下倒是全明白了。
看樣子自己之前所料的也沒差,這個花魁的確是藏著一個孩子,想來倒是好笑,青樓賣笑的姑娘,竟然還偷偷養育了一個兒,這也不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個誰,也不知道這顏秋水帶著這孩子命運會將怎樣。
想來,這口木箱裡的東西都是她為孩兒準備的,每次出去胭脂鋪裡藉口買胭脂,但其實都是在為小孩子買些日常用品,也難怪鴇娘單獨闢出了這一座屋子,確實離得前面送香樓夠遠,同時也沒人來,孩子一旦哭了也不會被人知道。
牡丹紅走得遠了,蘇青鸞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隨後便是繡鞋踏上了樓梯的聲音。
蘇青鸞的心鬆了下來,躡手躡腳的出了木箱,她翻出木箱將蓋子蓋好,她在猶豫著是該上樓去,還是該離開?
原本是想著來這裡查探小藥的下落的,那個肚兜她無法明確究竟是不是小藥的,但現在看來,必然是自己猜想錯了,顏秋水的確是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藏在這屋子裡,且聽牡丹紅威脅的口吻,是要她去與璽府那敗家子好的,自然不能露了這孩子的餡,這麼說來的話,蘇青鸞也沒必要去蹚別人的這趟渾水。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如此一想,蘇青鸞當即下決心,蓋好了想箱蓋便要離開。
可是,當她轉身走往門邊的時候,卻發現那個門的門栓被栓死了,蘇青鸞的手觸碰到的時候眉心一擰,忽然只覺得,這顏秋水,好深的戒備啊!
蘇青鸞無奈的低下了頭,勾唇一笑,“本來想風過了無痕,事了拂衣去,卻沒想到姑娘有顆七竅的玲瓏心,連自己都不放心。”
她說著,轉過了身來。
果不其然,在瞥見樓梯角落處站立著的那婀娜的身姿,盈盈立在梯口處,目光冷鷙,略帶幾分敵意,她說:“從我懷上這孩子的那一刻起,要我死的人有之,要我孩子死的也有之,嫌棄的有之,笑話的有之,每時每刻我都得提防著,身後有沒有人。”她說著,一步步的走下了樓梯來,步履輕盈,但看著蘇青鸞的目光卻是尖銳的。
“我不知道你為何去而復返,有時候,不該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蘇青鸞聽得出她話中的威脅之意,這顏秋水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的,蘇青鸞只好刻意與她保持了距離。
蘇青鸞說:“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顏姑娘,你又能奈我何?”她說著,後退了兩步反而朝著箱子坐了上去,晃悠著兩隻腳,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次顏秋水。
真是可惜了,這麼玲瓏剔透的一個女子,竟然淪落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