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唾沫(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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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麻子啊?”
一提起麻子,大娘顯然就是知道的,但是一臉晦氣的樣子,“他就住在街尾最後那間屋子裡,不過,麻子死了啊!”
“死了?”蕭肅容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蘇青鸞能從文大夫留下的藥方推斷出金錠有可能就是麻子,可蕭肅容怎麼都沒想到得到的結果是,麻子死了。
可當蕭肅容回望蘇青鸞的時候,卻見蘇青鸞並沒有如自己聽到這個訊息時那麼吃驚,反而是一臉果真如此的表情。
“果真是麻子!”蘇青鸞說。
“哎喲,這個麻子可造孽呢!”一說起麻子,大娘的話閘子便開啟了,停也停不下來,“父親是個花柳鬼,他一出生也全身潰爛不已,說遺傳的也有,說麻風病的也有,反正沒人願意親近他,眼見再過幾年就到而立了,就是有錢也沒人願意嫁他,後來……”
後來聽說,麻子迷戀上了牡丹樓裡的姑娘,時常有人見他在牡丹樓後頭垂涎張望。
哎喲,那牡丹樓是個什麼地方呀!
一擲千金的場所,溫柔鄉、銷金窟,裡頭的姑娘個比個的俊,哪裡會看得上麻子這種既窮又一身潰爛的人。
只是麻子不死心,每日都會混到樓後面去,經常竄著無人的時候,偷偷竄進樓裡去。
樓中的,上至姑娘鴇娘,下至龜公打手,誰會正眼看一下這種人,每次都是打一頓再轟出去了事,臨了,臉上長著痦子的龜公還會呸上一句,“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隨隨便便就能來的嗎?癩蛤蟆。”
麻子鼻青臉腫,也只是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自己牙口被打得滲了血的地方,然後也“呸”了一句,灰頭土臉離開。
走在長街上,因為他渾身潰爛的原因,走近的時候都還能聞到一陣陣惡臭的味道,故而街上男女老少遠遠的見了他都是躲著走。
要說這麻子,如果不是這一身臭皮囊的話,臉骨倒是個極佳的,身形又高,從後背上看,說是從衙門當差的都不為過。
麻子常年穿一身灰布衣,因潰爛蔓延至臉上,所以額邊常有一縷長髮零零散散的飄落下來,正好遮擋住那痕跡,他從牡丹樓前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灰土,也不在意,兀自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許是春寒還剩些許料峭,麻子還沒來得及抖抖身上衣裳,便聽得身後駿馬踏踏而來的聲音,伴隨著馬上紈絝的叫喊聲,“一群狗東西,來搶食啊!”
那是國公府的爵爺,常用黃金製成珠子大小,喜歡跑馬長街,一路豪擲金珠,引得身後貧民哄搶不已。爵爺以此為樂,貧民無所謂被笑上幾句,還能得一珠子養活全家老小,故而甘願隨從哄搶,哪怕捱上幾鞭都無所謂。
所以,即便璽爵爺縱馬疾馳於長街上,遠遠的都能聽到他的笑聲。
當麻子聽到他笑聲來時,原本想躲開的,但因為剛被人揍了一頓,腿腳不甚靈便,又加上璽揚陽縱馬速度極快,才一轉身的時候便見駿馬到了跟前。
駿馬高頭,一任前蹄高揚,呼嘯至麻子的頭頂上時,麻子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慘叫跌坐在地,只見璽爵爺一收韁繩,駿馬哼哼著停了下來,鐵蹄踏踏不平朝著麻子的腿上踩了一腳。
麻子再度慘叫出聲,拖著那條殘腿倒在街道上不停的翻滾著。
“爵爺,不會人命吧?”後頭追趕而至的一個男子衝上來詢問,一見是麻子,不禁笑了起來,“癩蛤蟆,怎麼又是你,不怕死啊?”
只見又一個男子也過來,硬湊著想在爵爺面前露臉,便道:“這傢伙一身臭病,莫燻著了爵爺,不過斷了一條腿,不礙事,橫豎是條賤命。”
說話的一個喚趙嶺,一個喚張曉武,全都住在城南這邊。
按說城南這邊都是貧苦人家,這兩人又都是當地混混,偷奸耍滑,只因訓得一手好鷹犬,故而得以跟隨在爵爺的馬屁後面,此刻在麻子面前,更是事事出頭賣力。
璽揚陽端坐馬上,居高臨下,頭上抹額鑲著極品南玉,在日光下耀目生輝。
爵爺本來好好的心思,此刻駿馬衝了人,心生不悅,“不玩了,不玩了,都不好玩。”說著璽揚陽調轉馬頭就想離去。
可麻子卻在那慘叫著,“爵爺,你這麼離去豈非要了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