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長安笑了笑,也沒堅持,道:“那我再考慮考慮。”

他隨後又去了另一家設計公司,這次人家倒是一口答應,不過房長安想要看一下他們以前的設計作品時,立即大失所望,只有兩幅,還充滿了劣質感,慢慢的“便宜貨”感覺。

其實即便在如今,甚至更早的時候,漢字lo設計也從不缺乏精品,魯迅設計的北大校徽、上海永久腳踏車、中國鐵路、京杭大運河等等,都是令人驚豔的作品。

徽標的事情遇到困難,回到公司之後,房長安又收到另一個壞訊息:《水果忍者》的上架申請被蘋果應用商店拒絕,理由是不符合規範。

不過給出了修改建議,目前鍾誠正帶領著進行修改。

這事不用他操心,房長安先讓宋暢意繼續幫忙聯絡其他設計公司,自己則努力回想,試著想要從記憶裡面找到關於漢字設計的人或者公司,但並沒有什麼結果。

後世倒是有個挺火的各省市漢字lo設計,設計者似乎叫石昌鴻,但不是他想要的風格。

這兩個徽標都是要直接印在手機上面的,因此要簡約、精緻,有現代感,能讓人看到之後眼前一亮,又能立即認出這就是“詩”字和“詞”字,否則變化太大,讓人認都認不出,那就失去原本的意義了。

房長安目前的打算,是以繁體的“詩”“詞”為底進行視覺設計,這是宋玫的建議,因為他原本想要用的小篆,字型太過於繁複,不夠簡約,也不易於辨識。

至於簡體字,言字旁少了些感覺,總覺得左邊有點“輕”,而且不好體現漢字的“方塊”感。

更重要的是,書法上面,想要超越古人,在可見的將來只能是痴人說夢,古人又是不寫簡體字的,綜合來看,還是繁體更適合。

如今網路上資源還不夠豐富,房長安費了好大的勁,沒找到想要的資源,於是自己開著車離開公司,跑到了市圖書館去,將歐顏柳趙四大家書貼都抱過來,在千字文“詩讚羔羊”四字裡面找到了想要的“詩”字。

再找其他家的“詩”字也比較順利,因為各名家大多都有《千字文》傳世。

“詞”字就不好找了,房長安又不是專業人士,以前書法練過的也忘得差不多了,花了兩天的時間,才在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顏真卿《勤禮碑》、柳公權《玄秘塔碑》、趙孟頫《玄妙觀重修三門記》之中分別找到了歐顏柳趙四大楷體的“詞”字。

其中“詩”字他愛顏體,“詞”字卻愛歐體,一時有點為難,因為風格明顯不同,就把兩本字帖都借回去,找幾個女孩子幫忙評判,又分別拍了照片發給宋玫幫忙掌眼。

幾個女孩子裡面,要數沈墨審美最好,畢竟從小學過美術,而且有家庭耳濡目染,但完全不專業,說不到點上去。

還是宋玫打來電話,提醒道:“你如果想要用漢字設計lo的話,可能會進行一些處理,所以我覺得選字型的時候,不用完全侷限住,比如‘詞’字你喜歡歐體,或許是因為它更簡潔,更傾向於你想要的成品風格,但其他字型的主體部分,說不定更合適,多試一下。”

她其實已經在這方面進行過設計,但成品效果一直不好,唯一還算比較有亮眼之處的,曾把豎筆設計為“毛筆”,點化為墨,設計感很好,卻不夠簡約精緻,也不適合印在手機上。

這兩個徽標關係重大,瞭解清楚之後,宋玫自知難以承擔,已經向房長安推辭過,不過遇到這方面的事情,房長安向她提起,也會不加保留地提出她的想法。

宋玫說的有一定道理,但距離成品還很遙遠,房長安最擔心的還是國內目前沒有這方面比較好的設計公司,準備得做第二手準備,可以往國內的設計院校找老師,或者一些知名設計師。

這事急不來,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急也沒用,好在前世有一定的經驗,不至於太慌亂,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幾個女孩子面試了幾天,比較合適的是兩家,一個是移動營業廳的手機銷售導購,底薪一千四,有銷售提成,另一個是肯德基,每個小時七塊錢,但兩家加一起,只要四個人。

他們商量之後,決定分出四個人去沈誠立提前聯絡好的房產公司上班,另外兩個人去買手機,肯德基被淘汰,因為營業廳與房產公司斜對門,而肯德基距離有點遠。

確定之後,第二天早上八個人一同吃了早飯,隨後房長安開著載著劉豐離開,六個女孩子坐地鐵去上班,出了地鐵之後還要走一段路,也算是提前體驗工作生活了。

中午吃罷飯,宋暢意充當司機送房長安和唐兆宇到附近一家咖啡館過去,在這邊有唐兆宇早年的一個同事等著,叫程元榮,目前在摩托羅拉手機部門任職,是房長安接觸的第二位硬體方面的意向人員。

上一位是校長張俊輝介紹的,對方表示要考慮,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未必是推託,但顯然並沒有下定決心,或者說,只是把這裡當成一個備選。

“程元榮比我小几歲,性格比較要強,愛面子,喜歡聽人奉承,美國哪個大學畢業的,忘了,反正畢業就去了摩托羅拉,97年回國,到了熊貓來,99年摩托羅拉在中國設立研究中心,他以前的同事來找他,就又回了摩托羅拉,開始做硬體。”

“我以前跟他關係還行,可能因為我比較老實,他愛面子,話又多,我話少……”

唐兆宇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道:“我自己創業之後,因為業務上的一些事情,跟他陸續有聯絡,他想爭研發中心總工程師,沒搶過,爭硬體部總監,又沒搶過——都是同一個人。”

“他這人說話又衝,應該是還跟人結了仇,人家上了位,他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了……今年初見過一次,聽他的意思,是想要換地方了,不過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下家,現在雖然還沒走,但估計在公司裡面情況應該更不樂觀,否則以他的性子,沒那麼容易答應見面。”

房長安點點頭,將這些一一記在心裡面。

車子很快在咖啡館前停了下來,宋暢意自己尋了個座位,房長安跟著唐兆宇進去,唐兆宇目光在裡面掃了一眼,指了指角落坐著的一箇中年男人,輕輕點一點頭,表示這就是程元榮,隨即落後了兩步,跟在房長安身後走過去。

程元榮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圓臉,寸頭,中等個頭,身材有點發福,將看起來頗為考究的灰藍色襯衫撐起頗為“豐圓”的線條,一個人坐在桌前,眼望著窗外,明顯有心事的樣子。

房長安和唐兆宇走近時,他也轉過頭來,先看到房長安,隨即望見他身後的唐兆宇,忙站了起來,與唐兆宇點頭招呼,眼睛卻打量著房長安,表情明顯有點驚愕,顯然沒想到他居然這樣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