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尊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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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奎衝關老丈微微一笑,輕聲道:“你一日是我敢死營的兄弟,便一生都是我敢死營的兄弟。”
他這話擲地有聲。
“你的身後事,有我們,你若有交代,弟兄們必為你辦到,你且安心。”
在場眾人皆凜然。
“我什麼……都沒做到。”
關老丈奮力地從嗓子裡擠出一聲, 渾濁的眼睛裡竟隱隱透出一點光亮。
吳奎半蹲下身,伸手蓋在關齊的胳膊上,鄭重道:“老兵,你已經盡到了你的職責,做了所有你所能做的,這一切,弟兄們永記於心。”
他頓了頓,面上流露出一抹笑意,“若是敢死營能青史留名,你便也青史名留。”
吳奎不笑時,神色凝重嚴肅,遠看近看都是那種讓人一見,就心生畏懼的人。但他一笑,卻是溫柔和氣得很,眉眼舒展開,到帶出幾份仿若少年人一般的活潑,好似小了十幾歲似的。
一時間,關齊怔怔地看他,眼眶裡滲出兩行眼淚,更嚥了聲,半個字也吐露不出。
在場的人都是心神動盪。
其他人不認得關齊,到還好些,認識關齊的那些人,尤其是關齊的兒子,個個滿臉迷惘, 不知所措。
他們認得的關老漢, 可不是個值得敬畏的人物, 他們怎麼也無法想象,他們認識的那個人,竟然能同‘敢死營’扯上干係,竟然能有像吳奎這樣的人記得他,竟然也有人過來說,他的身後事,有人記掛,有人上心!
原來,他不是連兒子都瞧不起,只一卷草蓆下葬,連親戚都無餘悲的懦弱男人,至少不只是這樣的人。
關齊老淚縱橫,緊緊地盯著吳奎,面上的神色舒展,輕輕搖了搖頭:“已無遺憾了,沒有了。”
好似見到吳奎,聽到他的這番話,他那身上的痛苦就煙消雲散,便是死去, 也算安然長眠。
一句話說完, 關齊舉起手裡的肉餅,重重地又咬了一口。
其他人看著他,都沒多言語。
到了他這地步,大家也只能說讓他想吃點什麼,就吃點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再有忌諱。
“好吃!”
關齊目光炯炯,回頭看顧湘,“我想請客,請敢死營的弟兄們嚐嚐這肉餅。”
顧湘笑道:“好。給你烤最好的。”
一行四個敢死營的兵士,一人分到一張餅,一口咬下去,任憑油脂在唇齒間滾動,面上都泛起一絲紅暈,眯了眯眼,顯然是極喜歡。
關齊笑起來:“是不是這個味?”
吳奎點頭:“是。”
“當年,我作為馬伕第一回進敢死營的大門,那時候我真是有點害怕,在軍中,誰不怕敢死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