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個兒子抱著枕頭來她房裡,非要跟她擠一塊睡。

蘇青媖一想,這一離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母子才會見面,但拍了拍床塌,大寶小寶便一溜煙跳了上去。

“娘……”

“嗯?”

“我和哥哥商量了,等你走後,我們就去饒州外祖父那邊。”

“啊?”這是什麼時候下的決定?她怎麼不知道?

蘇青媖看了看兩個兒子,一臉疑惑。

見弟弟只顧粘著娘,大寶便開口說道:“娘,我是看你帶著舅舅去北地,才商量好的。舅舅本來是要去外祖父身邊歷練的,但一聽娘要去北地,就跟娘去北地。我和弟弟也想歷練,就商量了,打算到外祖父身邊去。”

“你們去你外祖父那邊,書不讀了?武課不跟馬爺爺學了?”

“我和弟弟去找過馬爺爺了,馬爺爺也很支援我們。現在世道這麼亂,沒人會十年寒窗出來考科舉了,倒是各地都組織考武舉。馬爺爺說,如果我們去饒州,那他也帶著馬錚回饒州,他和我們住在越王府,他仍教我們。平時我們又可以陪著外祖父,也可以跟著外祖父到軍營里長長見識。”

蘇青媖愣愣地左右看了看她的兩個兒子。

還沒滿十歲的孩子,都想這麼長遠了嗎?都沒馬肚子高,就惦念著要去軍營裡歷練了?

“小寶也是這麼想的嗎?”

小寶埋首在蘇青媖的臂彎裡,嗡聲嗡氣地“嗯”了聲。

蘇青媖頓了頓,這孩子,定是又在偷偷哭鼻子了。

撫了撫他的頭,半晌沒說話。

母子三人靜靜地躺了好一會,蘇青媖才道:“好,那你們去了饒州,就好好呆在饒州,不可亂跑,要聽你們外祖父和馬爺爺的話。特別是大寶,娘說了不許你去北地,就不許去,聽到了沒?”

“娘,兒知道了。兒曉得輕重。”

“乖。平時兩兄弟要好好的,有事情就商量著來,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你外祖父。大寶要幫娘看著你弟弟,小寶要是不聽話,你就教訓他,然後寫信告訴娘,記住了嗎?”

“娘!我乖,我聽話。”

“嗯,娘知道你乖。娘就是白叮囑你哥哥一回。”

蘇青媖攬著兩個兒子,絮絮叨叨了一夜,才在天明時分睡去。

次日,蘇青媖躡手躡腳地起了,半點不敢驚動兩個孩子。

給他們蓋好被子,在他們額上分別親了親,在他們的小臉上輕輕摸了又摸,定定地坐在床沿看了兩個兒子好半晌才起身。

告別了一家人,蘇青媖帶著青松等人往山寨外走。

蘇母站在院門口抹著淚,看著她越走越遠。蘇父也是眼眶含淚,北邊哪有南地安穩啊,這一去,可要太太平平的啊。

心裡滿是擔憂。

青杏也一臉不捨地看著哥哥姐姐走遠,她也想跟著出門去歷練的,可姐姐不讓。

“回吧。”蘇父對著一家人說了句,轉身。

卻看到兩個外孫正不聲不響地站在他們後面,眼睛緊緊盯著他們孃的背影,兄弟倆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