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總號的議事大堂裡雅雀無聲。

近百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不是在夢裡吧?

“倘若無人反對,就當諸位叔叔伯伯預設了。”蘇瑾萱補充了一句。

現任家主不在場,親女兒彈劾親兒子,怎麼鬧也是蘇家人自己的事,旁的人......不大好摻和呀。

鬧不明白,還是看戲吃瓜好了。

“我反對!”

元淵打量了一圈,現在只有他站出來最合適。

“侄孫女,雖說俞三弟把股份賣與了你,可你畢竟是女子,在這樣的場合,你解除親弟弟的職務,是不妥當的。”

“況且,蘇寧少爺並無大的過錯,你擅自解除他的職務,未免太兒戲了吧?”

“大伯公此言差矣。”蘇瑾萱眯起眼,漠然道,“作為蘇氏三位大東家之一,您難道真的一無所知?”

“侄孫女有話不妨直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若是蘇寧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老夫自會支援你的決定。但,倘若都是捕風捉影,沒有憑據的事,也不能冤枉好人。”

在元淵心裡,雖然蘇寧有種種不堪,但他畢竟是二弟的親孫子。

蘇家子嗣艱難,蘇牧文這代只有一個獨苗,蘇寧則是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不到萬不得已時,文淵打心眼裡不想換掉他。

更何況,他的母親章氏......

女孩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伯公,我侄孫女不是不講理的,我解除弟弟的職務,自然是有根據的。”

說到這裡,蘇瑾萱蔥白般修長的手指搓了搓。

劉長貴會意,雙手遞上一封信。

“這封信本打算是要差人給您送去的,既然您來了,侄孫女親自交給您吧,您要的‘罪證’都在這裡面。”

元淵狐疑地接過,信封很薄,幾乎沒什麼分量,裡面應該不會有太多內容。

拆開火漆,果不其然,只有薄薄的一頁。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如遭晴天霹靂,整個人渾身一抖,原本十足的精神頭頓時低迷了下去。

信的開頭寫了章鳳蓮三個字,那是蘇瑾萱繼母的名字。

元淵神色痛苦,腰背突然佝僂起來。

那是他一生中抹不掉的汙點,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時二弟蘇牧文剛過世三年,章鳳蓮嫁給年輕的家主蘇澤沖喜,這對夫妻二拜高堂時,拜的正是文淵。

蘇氏的生意剛步入正軌就失去了頂樑柱,蘇牧文兩位兄弟遠幫襯著蘇澤,文淵主外,俞承遠主內。

然而,沒想到的是,新婚不久後的章氏居然主動勾引公公的結拜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