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行自己都是剛剛知曉整件事是宋昭與顧知晥所為,對於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還有些迷惑,自然不會與慶豐帝明說,況且宋昭在與他說完後特意補了一句:“玉真公主的意思,是希望殿下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皇上與皇后娘娘是最直接能夠接觸到祝融與祝貴妃的二人,他們知道的越多,對我們的計劃就越不利。”

顧知行知道宋昭提到的計劃指的是希望能夠藉由白音這條線索,順藤摸瓜找出藏在朝廷中的黑手。顧知行也算是果敢之人,他與宋昭一起許久,熟知他的性格,宋昭並不是那種會打無準備之戰的人,他能這麼說,定是不好了天羅地網,只能白音入甕。

既然他們已經撒網,自己就算再氣顧知晥的自作主張,也只能靜靜等待。

但顧知行還是沒能忘記重點,交代完宋昭其他些事後,特意叮囑:“綰綰以後是要留在宮中的,阿昭你有更廣闊的天空,本宮希望你能夠明白。”

宋昭愣了一會,旋即明白顧知行的意思,從來都是喜怒不言於色的他第一次在人前有些狼狽,特別是對他說話的物件還是他要跟隨的上級————

“殿下多慮了,我與公主殿下不過是因為湊巧……”

顧知行擺擺手,一個是自己的妹妹,一個是得力助手他十分了解他們二人的性格,又怎會相信這只是一個湊巧?能夠逼走白音,下藥迷人,甚至喊上了蕭承靖作為障眼法來降低白音雅若的警惕,這種種做法,絕不會是偶然,一定是經過人精心計劃而成的。

他們二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謀劃了這麼多事?他怎會相信顧知晥與宋昭只是湊巧一起下黑手?宋昭說起顧知晥的事的時候頭頭是道,明顯已經是很相熟的了。

若宋昭並非如此能幹,他也樂見其成,但……

顧知行望著宋昭有些可惜,除了家事以外,宋昭模樣才華都是一等一的好,可就是這麼好,若尚給了顧知晥為駙馬,他便廢了。宋昭投在他麾下時曾說過,自己想要把在國公府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想要建功立業,光宗耀祖,讓死去的老安國公與他孃親泉下有知,能夠心懷安慰。

有這樣志向的他,怎會甘心趨於公主府裡的一個駙馬之位?

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聲可惜,不是為了宋昭可惜,而是為顧知晥可惜。

宋昭擔心顧知行對他會有所偏見,從東宮出來後臉色一直是臭著的,冷影偷偷撇了他一眼,他是宋昭的暗衛,自然不會離他三尺之外,所以方才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冷影暗想該如何轉移主子的注意力的時候,宋昭卻突然惡狠狠的調轉了腳步。

按理說宋昭今日不能再留宿宮中,要回國公府走的應該是水榭那一條路,此時他轉了個方向,冷影望著前路,這宮裡的每一條大道小路,自己都十分熟悉,又怎會不清楚這是通往鳳陽宮的捷徑呢?

看來太子殿下慧眼如炬啊……

走在前頭的宋昭突然又停下了腳步,冷影不明所以,但也不敢發問,宋昭在他們面前的脾氣,可不如在顧知晥面前那般溫柔。

“收起你那些心思,回府把。”

許是冷影的目光太過直接,宋昭飛來一記冷刀,讓冷影經不住縮了縮脖子,忙垂下雙眼,不敢再造次,只能夾起尾巴,聽從他的命令,重新往水榭方向走去。

能夠封到國共這個爵位的,一般都是開國功勳之家,宋家也不例外,所以安國公府的宅子自然是御賜在平昌街的主路上。

從蕭承靖入宮後,宋昭便一連幾日了都住在了東宮未有回家,今天更是在晚市都結束了以後才慢慢悠悠從大街往家裡回。

門房的下人本以為此時已經沒有了客人,早早將大門給關上,幾個人湊著數聚在一起打算偷個懶,喝點小酒吃個小菜。

不料酒瓶子還沒開啟呢,就聽見大門被人拍的震天響,王二不滿的從屋裡走出來,惡狠狠的開啟門房上的小閣往外問:“誰啊?大半夜敢在這敲安國公府的大門?活膩了嗎?”

冷影根本不同王二廢話,直接長臂一伸,從小窗格種神了進去,掏了半天終於摸到了門栓在哪,他靈活的將手中的軟劍一勾,大門變被他給勾開了。

門房的人自然認得這手藝出自何人,心知是宋昭回來了,王二不敢耽擱,一邊朝著屋內使眼色,一邊上前替宋昭開啟了門。

大門剛開,王二一眼就瞧見了沐浴在月光下的安國公府的宋昭,同是一個爹生的,但宋昭確實比二公子更顯貴氣,更有國公爺的氣質,但也更……嚇人一些。

宋昭不發一眼,甚至沒有抬眼看王二,彷彿他的眼裡根本沒有其他人,自顧自的抬腳進了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