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我之信念亦不可塌(第1/3頁)
章節報錯
正如湯皖所預料的那般,孑民先生無論是為公,還是為私,皆沒有辭退辜教授的理由。
但也不能任由辜教授這般繼續“鹹魚”下去,新北大正如一個蓬勃朝氣的新生兒,是容不得暮氣沉沉的。
因此,孑民先生既要給予辜教授適量的敲打,也要顧忌到各方面的平衡,現在只盼著辜教授能領悟到孑民先生的深意。
事實證明,混血寶寶辜教授很上路,這不,第二天就拎著荷花酥上了門,殊不知孑民先生早就等著辜教授上門了。
華夏人都喜歡趕早,無論是出遠門,還是去菜市場買菜,或者拜訪親朋好友,但辜教授趕早皆不屬於其中任意一樣,乃是“認錯”來了。
孑民先生早餐剛吃過,正收拾著身上的著裝,一聽門人來報,辜教授來了,頓時臉上掛著笑,便又坐回了原位,忽而變得嚴肅,面色凝重。
“湯生,這麼早就來了,吃了沒?”孑民先生示意坐到對面去,便又招人來奉茶,全程不苟言笑。
“蔡公,吃過了來的。”辜教授道,把荷花酥放到桌面上,又言:“蔡公,聽聞你是南方人,想必這荷花酥應該符合您口味。”
孑民先生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笑,道:“荷花酥,蘇州名點嘛,湯生,破費了。”
“不值一提爾!”辜教授稍稍放下了心,緩緩坐下,接過茶水,輕抿一口,寒暄道:
“蔡公,昨日聽君一言,醍醐灌頂,慚愧不已。”
“噢?”孑民先生輕哼,伸手示意道:“湯生,你繼續說。”
“我雖是保皇黨,但與之不同,我不為私利,人人皆知。”辜教授言真意切,掏心窩子說道:“南海先生來尋,欲讓我振臂揮手,扛起復闢大業,我沒有同意。”
“為何?”孑民先生髮問。
“不為何,必敗無疑,也少牽連一些人進來!”辜教授怔怔說道。
“既知必敗無疑,為何還要參與?”孑民先生不解道。
“小時候穿的鞋子合腳,長大瞭如何再穿小時候的鞋子?”辜教授卻是反問,自知必敗,嗤笑一聲後,道出緣由,徜徉道:“但我之信念不可塌啊!!”
“另外,我國如此之大,又遇千年劫難,稍有閃失,萬劫不復矣,當先統一,再論其他,免得步歐洲列強之後塵。”
孑民先生肅然起敬,卻是沒想到辜教授心裡還有這一層打算,人人皆知辜教授保皇,卻不知其心乃是保國。
忽而想起湯皖曾經說過得意句話,“皆是為國為民,乃選擇的路不一樣。”
“湯生,那現在呢?還是如此前一般?”孑民先生又問道。
卻見辜教授輕輕閉起了眼,緩緩搖了搖頭,等到再一睜開眼,目光已經渾濁許多,徒留悲傷,感嘆道:
“蔡公,我老了,這個時代不屬於我了。”
又言:“湯皖之說的對,我的這條路走不通,盡力了。”
孑民先生原以為很瞭解辜教授,如今看來,還是欠缺少許,當目光移到辜教授身上時,忽而發現發已白,壑已深,眼睛已渾濁。
曾經的辜教授,可是名震西方世界,洋人慕名前來聽其演講,還要購買昂貴的門票,方可入內。
一來一回,不禁感嘆歲月的無情,又不免聯想到己身,何嘗不是已知天命之年。
“任何一個時代都屬於年輕人,這便是大學教育的意義,湯生,我這麼說,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