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仲馬寫的茶花女嗎?”

穆茗抱住了藜,一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背。

“當然記得,你念給我聽過,我還知道你喜歡哪一句。”

藜舒服地依在他懷裡,輕聲說道:“也許我活在你的心中,是最好的地方,在那裡別人看不到我,沒有人能鄙視我們的愛情。”

現在的她,也躲在穆茗的心裡,沒有人能看到她,也沒有人會因為她是個惡魔而鄙視這份情感。

“是的,純粹的愛情應該是與身份無關的。這麼說一定會被成年人恥笑,對吧?因為他們一定覺得,兩人的身份天差地別,怎麼會有愛情呢?”

“可是,我在孟笛和燕檸身上看到的,就是這樣純粹的愛情。也許在外人看來,燕檸髒透了,可是她心裡還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藜聽著他的話,微微仰起臉,眨巴著眼睛。

穆茗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愛情是兩個平等的靈魂定下的契約,是為了讓彼此都能成為更好的人。以便在這煙波浩渺的世界裡抱團取暖,抵禦風霜。”

“這份感情不該沾染上太多世俗的東西,也不該貼上功利的標籤。內心骯髒的人只會看到髒東西,看不到苟且下的美好人性。”

“純粹的愛情與身份無關。所以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不在乎你是人類,還是惡魔。”

“可是我會介意,要是哪天我忍不住把你給吃了怎麼辦?就像黑貓警長裡面,母螳螂為了生下小寶寶,吃掉了公螳螂一樣。”

藜說著,覺得有些小小的不爽,退化到幼年期後,她就時常需要仰視穆茗。

“可是,我離不開你了,要一直賴著你了。”

穆茗摟著藜的背,輕輕拍著。

“人類,你會後悔的。”

藜癟著嘴,怨艾地道。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穆茗嗅著她身上的馥郁花香,閉上了眼睛。

“我和阮伊兒還有穆紫薰不一樣。越是吃不到的東西,就越想吃。”

“好啊,等到有一天,世界上再也沒有吃的了,你餓的不行了,我就讓你吃了我。”

穆茗微笑著將提煉好的靈魂結晶放在了一旁,然後抱著她躺了下去,蓋上了被子。

“可是那要等好久的,現在又吃不到。”

她先是有些欣喜,但很快就洩氣了。

“先讓你咬一口怎麼樣?”

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終於做出了決定,伸出了胳膊。

藜抱著他的小臂,像是解饞一樣咬了一口,沒敢用力,生怕弄疼他。

穆茗揉了揉她的頭髮,順手關上燈,然後看著落地窗外的世界發呆。

藜依偎在他懷裡,和他一起看著夜景。

就像小狐狸和小王子坐在金色的麥田裡,一起看著日落。

生活有很多奇妙的巧合,對孟笛來說,初一的時候,和燕檸交換了組長和組員的身份,是一件很讓他開心的事。

所以,他也用上了燕檸對待他的嚴苛標準。燕檸偶爾也會生氣地瞪著他,抱怨一句“明明背過了的!”看著她罕見地露出少女的驕橫姿態,他總是會故作冷漠地模仿她以前經常說的那一句“再背一遍。”

當然了,燕檸偶爾也會忍不住笑出來,看著她純真美好的笑容,他也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

遇到了她背記單詞卡主的時候,孟笛也不好意思讓她直接回去,他做不到像她那樣冷漠地揮一揮手就讓人回去。這時候的燕檸總是會用手點著下巴,露出尷尬的笑容。他看不下去了,就會善意地給出提示。

讓他記憶格外深刻的是她在讀janary這個單詞的時候。一月,很美的時刻。她的讀音其實有些不太標準,因為她故意修改了一下讀音,以便讀起來就會優美一些。女孩子的想法總是奇奇怪怪的,但孟笛很喜歡她的發音,哪怕是錯的也喜歡。現在也是,錯的也喜歡。

初二的時候,分班了。一月依然很美,可是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和她之間永遠都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除了背記單詞以外,他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依稀記得有一天放學了,他看了一眼窗外,便看見了那在教室外靜默等待著的女孩,她變化很大,化了精緻的妝容,也穿上了好看的花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