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薛崇的話,池語著實愣了:“什麼,你說琴昇也泡過柳線藥?”

“對。”薛崇沒有反駁,“只有泡了柳線藥的骨架才不會被火焚燒,不管經過多少年,永遠光潔如新。”

“可這不應當。”池語緊鎖眉頭,“沒人知道我將琴昇埋在了後山,又怎會有人拿他的屍骨來泡柳線藥?”

薛崇笑了,“淞念,不一定非得是白骨狀態下才能泡柳線藥的,若他還活字,自己選擇去泡柳線藥,也是可以的。”

池語沉默一瞬,“我其實沒怎麼想明白,這柳線藥,到底有什麼用。”

“記載有說,那些屍骨,用以施展柳線功的屍骨,是需要泡柳線藥的。”薛崇道,“無論是被施展者亦或是施展者。”

顧淵道,“想來為何柳線藥只你那位師伯在養而旁的地界連見都未見過,或許便是因為它本就是鬼族的東西吧。”

“說起來也可笑,普天之下存在柳線的地方除了醫莊便只有鬼族,卻仍有人前赴後繼去鬼族手裡以一人性命來換這用不了的柳線功。”薛崇嗤笑,“鬼族修士當耍了好心機。”

“而眼下連醫莊的柳線藥也不存在了,換來的柳線功又有什麼用呢?”池語搖頭,“不得不說琴昇當真是好手段啊,斬草除根,連後人施展柳線功的機會都沒了,秦羨也被他算計一把,若不是當時我二人去替鶴一擋那雷劫,或許日後普天之下當真只有琴昇一人是永生了。”

顧淵平淡道,“或許那也當真是萬人之上了。”

池語不置可否。

“若無法被普通火焰焚燬,那當如何處理?”顧淵皺眉,“總得解決了這具屍骨,再去琉璃島解決秦羨的。”

薛崇蹙著眉看了地上琴昇的白骨一會兒,道:“若不然,用蝕骨蟲試試?”

池語懵了,“什麼東西?”

“蝕骨蟲。”顧淵解釋,“能破壞白骨的一種小蟲,指甲蓋大,通體青色,半透明。是從前我二師兄發現後養在翠谷的,已經養了一小批,平素傷害性不是很高,只要莫讓它碰見白骨。”

“所以你是覺得,若這白骨火燒不毀、刀砍不斷,不如試試旁的法子?”池語問。

薛崇點點頭。

或許是個好法子。

不能外力破壞,那麼從內裡瓦解,或許是可行的。

但這一來二去,又得花去些時間。

薛崇用傳送陣回到翠谷,索性一次性帶了兩撥蟲子,一波用在琴昇的屍骨上,一波用在秦羨的屍骨上。等薛崇回來時,他手裡握著兩個巴掌大小的琉璃罐,“這裡面便是那些蝕骨蟲了。”

顧淵問,“這要如何用?”

薛崇帶著眾人往後退了幾大步,直到退出了整個土坑的範圍,接著結下結界將白骨包裹起來,只留了一個小口,琉璃罐躺放的時候,罐口正巧對上結界露出的小口:“這樣用。”

眾人看著數量不是很多的青色小蟲從罐子裡爬出來,漸漸圍到白骨周圍。

“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一刻鐘便好。”薛崇道。

接下來的一刻鐘裡,結界變成了不透明的顏色,完完全全遮蓋住了白骨和蝕骨蟲。沒人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只能不斷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池語聽得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她往顧淵身後站,嘖了一聲:“聽起來骨頭都毛了。”

顧淵笑了,一伸手將她撈在懷裡,開玩笑道:“要我給你堵耳朵嗎?”

“不用。”池語搖搖頭,“左右只需要花費一刻鐘便好了。”

等一刻鐘過去,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消失,顧淵鬆開池語,薛崇道了一聲:“好了。”

他走上前,對著琉璃罐底輕輕敲了敲,等了約莫幾息的時間,便拿起了琉璃罐,蓋好了蓋子。

結界碎裂、崩塌,眾人再往裡看去的時候,裡面只剩下一些泛著白色的骨頭渣了。

譚允有些驚奇,“它當真能吃掉這骨頭!”

“只要是白骨,多硬的骨頭,這些小蟲子都能解決。”薛崇晃了晃手裡的琉璃罐,“接下來,便要拜託你們去將禁錮魂魄的容器放在原處,引誘魂魄前來了。”

顧淵頷首,與譚允一道,將那容器放進了土坑裡,就在骨頭渣上方。

池語問他,“你們做的這收納魂魄的容器,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淵笑笑道:“就是一把琴。”

池語納悶,“只有一把琴?一把琴如何能成為收納魂魄的容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