芣苢花了一個月到了大周邊疆,她看見了與京城完全的相反的大周。

難民流離失所,官兵以民為奴,離京城越遠越荒涼,時常還能看見幾根白骨散落在野外……

這樣的見聞讓芣苢觸目驚心,她試圖給薄言傳信,但又直覺這其中穿插了點別的什麼東西,不敢草率行事。

跟來的幾個心腹都勸芣苢趁早回去,但是芣苢一意孤行繼續往邊疆走。

根據師父所說,這大周沒有大戰已兩年有餘,難民從何而來?為何朝廷不安置?

諸多疑問都在她的心中埋下了疑問的種子。

滿心只有天下民生的芣苢,若是知道她的師父為了報仇不顧大周子民的安危,不知會作何 感想。

芣苢在邊疆逗留了近三個月,等回到望門的時候已經到了寒冬。

薄言正好借這個機會佈置羅剎門。

這不是什麼國仇,只是家恨罷了。

薄言儘管說一不二,殺伐果斷,心中還是有一個不能割捨的情愫。

芣苢時多麼的心善,薄言比誰都清楚,不然誰會為了救一個根本就不認識的人拼上性命?

萬一,他的小芣苢認為他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壞人怎麼辦?

他心中想要保護芣苢一生的想法就真的再也沒有是說出口的機會了。

當初張皇后生產之時,竣南發生水災,萬千子民都喪命於此。

張皇后的母族害怕隆安皇帝覺得他是一個禍患,因而讓張皇后失了盛寵,所以連夜將皇子帶出宮外,換了一個死胎進宮。

與其說他們害怕皇帝覺得這個嬰兒是個禍患,不如說是他們覺得他是個禍患。

不過張家到是算對了一個事情,那就是隻要皇后因孩子的離世傷心欲絕,隆安皇帝定會覺得愧對張皇后。

也算是換了種方法鞏固了地位和家族根基。

而這個孩子,許是張家認為他真的自帶禍患,隨意的將嬰兒扔到了荒郊……

他們未曾想過這個嬰兒會被在營外巡查的將軍撿到。

鍾將軍就是那個人。

張家千算萬算,忘掉了薄言身上的錦綢是皇室專用的。

鍾乾一眼就發現了,在官場這麼多年,其中是個什麼故事他心中跟明鏡兒似的。

但是鍾乾最厭煩的就是明爭暗鬥,將錦綢收好,對外聲稱自己老來得子,取名——鍾薄言。

薄言——對外界言論淡薄即可。

鍾乾待薄言如同自己的孩子,並不求他回報自己什麼,只是他見這孩子太可憐,不願讓他淪落為官場的棋子……

不知是張家發現了自己的疏忽還是如何,在鍾乾把他帶回家的幾天你,京城如同驚弓之鳥。

到處查封店鋪,搜家……鍾乾是因為他一身清譽才保下了薄言。

待到多年之後,鍾乾也沒打算瞞著他。

在薄言的加冠之年將自己暗查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至於去留,便由他自己定奪了,任何人的人生都由他自己一定奪。

就算他稱自己父親二十餘年,鍾乾也不會讓他放下心中的仇恨,以德報怨。

若是當初他沒有被自己撿到,現在不是命喪於他的生辰就是大周政局中的一枚棋子。

他不應該放下,也不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