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玄並沒有隨扶蘇等諸公子走進影密衛大獄,而是依舊等在影密衛大獄之前。

聽著影密衛大獄之中扶蘇的哭聲,嬴玄面無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劉季也是畏畏縮縮,不敢多說一句話。

“你不該讓扶蘇見他的!”

櫟陽公主已經走出影密衛大獄,眼中也帶著滔天怒火。

“他們是兄弟,扶蘇親自送胡亥一程,應該的!”

嬴玄淡淡的說道:“生離死別,是讓人成長的最快的方法,對於扶蘇來說,也並非沒有好處。”

“你這是逼扶蘇恨你啊!”櫟陽公主凝聲說道:“也在逼扶蘇對付你啊!”

“求之不得!”

嬴玄灑然一笑,說道:“扶蘇若是真有這份心氣,我高興還來不及了。若是他真可以踩著我的屍體,走上大位,身在黃泉,我也能笑醒。”

“可惜啊,我就是擔心,即便恨我,扶蘇也沒有這份能力。”

“這是父皇的意思嗎?”櫟陽公主沉默片刻問道。

嬴玄不由打量櫟陽公主一眼,說道:“陛下的公子公主之中,唯獨你最像他,一個女子,就可越過王賁,總攬王家之事。”

“既然你能看出這是陛下的意思,那麼也該想到陛下已經沒有耐心了。”

“我是扶蘇的磨刀石,若是不能莫出一把好刀,陛下就會親自折斷扶蘇這把鈍刀。”

“然後從諸公子之中,重新挑選一把好刀嗎?”櫟陽公主說道。

“雖然不清楚陛下的具體計劃,但是想必就是這個打算吧!”嬴玄說道。

“那你想過沒有,若是扶蘇讓父皇滿意,你有該如何自處呢?”櫟陽公主問道。

“我既然敢殺胡亥,自然已經有了身為磨刀石的覺悟,況且,我已經不在看好公子扶蘇了。”

櫟陽公主默然,雖然已經嫁入王家,可是有些事情,她也清楚一二。

曾經嬴玄也對扶蘇報以厚望,可是如今,這對頗有感情的叔侄,也要陌路了嗎?

“扶蘇,當真無能嗎?”

櫟陽公主繼續問道,扶蘇有賢名,在許多人看來,扶蘇都將成為一代明君。

可是偏偏帝國之中最強大、最具權勢的那一小撮人就是看不上扶蘇。

父皇看不上扶蘇,嬴玄也對扶蘇失望,即便是王賁等人,提起扶蘇,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不能讓陛下滿意,自然就是無能之輩!”

嬴玄說道:“你我立場不同,看事情也有所不同,你若是帝國武侯,大概就就會懂,可惜你也不是啊!”

“胡亥的死,會撕開皇族最後的臉皮,從此父子相疑,兄弟相殘,然後勝者為王。”

嬴玄說道:“勝者即是強者,唯有強者,才能統領帝國,才配帶領帝國走向將要來臨的盛世。”

說話之間,扶蘇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大獄門口,懷中抱著胡亥的屍體,雙目通紅,臉上淚痕未乾。

他的身後是諸公子,個個面色肅穆,他們並不是替胡亥悲傷,而是為自己擔憂。

胡亥死了,一位帝國公子死在影密衛大獄之中,會不會有第二個公子死在影密衛大獄之中呢?也或者是死在咸陽大獄之中呢?

雖然是嬴玄動的手,但是若是沒有嬴政的旨意,嬴玄又怎麼敢殺死嬴政最寵愛的兒子呢?

嬴政用他最疼愛的兒子,用胡亥的死,深刻的告訴諸公子一個道理:唯有做王,才能掌握自己命運,才能支配他人的命運。

扶蘇抱著胡亥的屍體,冷冷的打量嬴玄,讓場上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皇叔,為何一定要置胡亥於死啊?”扶蘇難掩心中悲痛,質問嬴玄說道。

“公子胡亥,意圖謀反,罪不容誅,縱使萬死,也難逃其咎!”

嬴玄迎著扶蘇的目光,擲地有聲的說道。